第一章 重逢的街角

冷咖啡续杯，苏沫把笔记本电脑盖合上，抬手揉了揉发酸的眉骨。五月的午后，上海写字楼特有的闷热黏在皮肤上，空调风无力地吹着，更像是加强了对流感的侵袭。 她从包里摸出药盒，拆开一颗对乙酰氨基酚咽下，喉咙发干，皱了皱眉。这鬼天气，偏偏赶上周五，客户催着交图，合伙人又临时撂挑子跑了。苏沫盯着电脑屏幕上那几个不成型的logo草图，烦躁地抓了抓头发。 “嘶——”牙突然狂疼起来，她一激灵，手不小心撞到了桌沿。文件哗啦掉了一地，其中一张带着咖啡渍的，正好封面朝下。苏沫蹲下身捡，低头那一刻，视线刚巧落在地砖缝隙里——一枚有些锈蚀的银色吊牌，被死死压在边缘。 她弯腰拾起，触感冰凉。吊牌厚度比寻常证件要厚，边缘磨得圆润。背面是几个模糊的字，像是用指甲刻上去的“然”。苏沫的指尖顿了一下，这字迹……有点眼熟。她下意识攥紧了吊牌，指节发白。 同事路过时，顺手帮她把掉在地上的文件叠好：“苏总监，陈总找你。”声音压低了点，“说是有新项目想和你碰个面，在五十层会议室。” “知道了，谢了。”苏沫应着，把吊牌塞回口袋里。走出办公室时，外头正下着小雨，冷风裹挟着水汽扑在脸上，让她瞬间清醒了几分。雨点噼里啪啦砸在车窗上，模糊了视线，可她总觉得，刚才那枚吊牌上的“然”字，像是在某个午夜梦回的片段里，一闪而过的人影。 她绕路去停车场，雨水打湿了发梢，黏在颧骨上，有点痒。路过街角那家永远排着长队的咖啡馆时，苏沫脚步慢了下来。下午三四点，正是年轻情侣捧着咖啡嬉笑打闹的时光。她想起大学时代，自己也是会拉着萧然来这，坐在靠窗的位置，看人来人往，聊些不着边际的将来。 “苏总？” 一个低沉的嗓音响起，带着几分沙哑。苏沫猛地抬头，正对上一张熟悉到刺痛的脸。男人穿着洗得发白的牛仔裤，一件白T恤袖子卷到手肘，头发有些凌乱，侧脸的轮廓在街灯和雨幕交织下，显得有些模糊。 萧然手里还拿着那杯快要见底的卡布奇诺，目光落在苏沫脸上时，眸子里有水光闪过，旋即又黯淡下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