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小梨把合同又翻了翻，这上面的小楷小得跟蚂蚁似的，她这老眼昏花的，怕是得戴上老花镜才能瞅明白。对面沙发上，江夜寒伸了个懒腰，修长的胳膊搭在沙发背上，衬衫袖口挽到手肘，露出结实的小臂，骨节分明，一看就是常年运动的。他斜眼瞟着她，嘴角那股子别扭的笑又浮上来了。

“林小梨，你确定你这字儿写的不是‘卖身契’？”江夜寒阴阳怪气的声音让她汗毛倒竖。

林小梨手一抖，差点把合同扔出去。“不是‘卖身契’！是‘聘用合同’！聘你当……呃，”她卡壳了，这大老板突然这么一问，她舌头也打结了，“聘你当……家庭教师？不对，聘你当……私人顾问？我不管，总之不是卖身契，绝对不是！”她急得声音都拔高了，生怕这合同真成了卖身契，她是要被卖去做什么牛马啊。

江夜寒挑了下眉，看着她急得蹦蹦跳跳的样子，心里那点儿不痛快好像消了一半。他拿起桌上的茶杯，抿了一口，慢悠悠地道：“我没说我是牛马啊。我是你的老板，聘我是吧？”

林小梨：“……”

老板？跟他说人家是老板就行，非得绕这么大的弯子。她深吸一口气，平复了一下心情，颤巍巍地道：“江总，您看，咱俩都认识这么久了……”

“认识？”江夜寒嗤笑一声，“当初要不是你妈，你以为你能站在这里跟我谈条件？”他这话说的可就酸了，当初要不是看在她母亲临终前求他帮衬一下的份上，他至于对一个刚毕业的小丫头破例？再说，她当初那副小作精的样子，简直欠揍。

林小梨脸一红，小声嘀咕：“您就别提我妈了行不？提起来就伤心。”她前脚刚签完合同，后脚她妈就走了，这心里多少有点疙瘩。谁让江夜寒当初是出钱出力的，她这刚工作没多久的，哪还有钱办后事啊。

江夜寒看着她红扑扑的脸蛋儿，嘴角那别扭的笑又上来了，这人一难受就爱脸红，看着还挺可爱。他放下茶杯，双手交叉抱在胸前，下巴微抬，一副“你说我是不是很坏”的表情：“怎么，签了合同就想反悔了？”

林小梨被他看得心慌，往后缩了缩，小声道：“没有没有，我就是……就是有点担心，您会不会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