苏清野把那封薄薄的告别信拍在经纪人林姐的办公桌上时，林姐手里的咖啡杯“啪嗒”一声掉在地毯上，修养再好也绷不住了。

“苏清野，你他妈疯了吗？”林姐头发根根竖起，声音尖得能刺破这小小的办公室顶棚，“你可是我们公司最看好的三线小花！刚拿下的那个商业广告，Framework那个，多赚钱的活儿！你干脆撂挑子了？”

苏清野没理她，踩着十厘米的高跟鞋绕过办公桌，拉开抽屉，把里面所有能证明她十二年在娱乐圈摸爬滚打成果的奖杯、海报、照片，连同那份早已被她遗忘的出道合约，一股脑儿全扫在地上。

哗啦啦响。

林姐气得脸都白了，想发作却觉得手脚发软。她这助理做了十年，看着苏清野从十八岁青涩新人到现在顶着几百万粉丝的“甜宠小花”，心里跟明镜似的——这姑娘心里憋着事呢。

“你想干什么？”林姐声音低下去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慌，“走可以，但那笔解约金……”

苏清野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，弯腰捡起地上的简历，“解约金？签合同的时候怎么不说，三年前就被雪藏，半年前又被挖回来顶替新人上位，现在拍了个吊车尾的女三，还让我背锅，这叫什么事儿？”

她捡起地上那张皱巴巴的简历，是三年前被雪藏时的版本，“我苏清野，演了十二年戏，被骂了十二年，捧了十二年，现在连有个像样的戏份都费劲。我他妈也累了。”

林姐脑子嗡的一声，看着眼前这个熟悉的又陌生的面孔。苏清野脸上那副故作不在乎的表情，比哭还让人心疼。这姑娘心里积怨能有一堵墙那么厚。

“你在娱乐圈混得风生水起的时候，没人替你说话。现在想走了，天大地大，谁管你？”林姐突然也泄气了，声音哑下去，“你信不信，你这么一走，以后想回来，连个收留你的地方都没有？”

苏清野愣了一下，随即笑了，那笑容凄凉得就像刚被丢进黑漆漆的井里。“我怎么样，跟你有什么关系？”她把行李包甩过来，“我收拾东西，你管我？”

林姐看着她把那包可能只够塞一指头大的几件换洗衣物扔进后备箱，动作又快又狠，像在扔仇人的骨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