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七章 灵感从狗身上来

“得嘞您内，这 recognizer 爷就给您细说这天儿咋把王南京给晃悠明白了。” 我坐在德云园子亮着的灯底下，手里还攥着那把师哥赏我的桃木嵌银镶眼睛的快慢。 王南京，老鼻子大了。搁现在叫六七十岁，搁以前那都是见惯了大风大浪的人物。就是，没落了。以前是天桥八大怪里的“顺风耳”，现在就靠着一副老花镜，在路边摆摊算命，说走就走，说是“误入凡尘，仙家要回山”。说得跟真似的，可他那眼神儿啊，飘忽得跟个上了弦的拨浪鼓似的。 那天我接了师父的活儿，说是去天桥找这位顺风耳王南京，送点儿师门打赏。我寻思着，相声这玩意儿讲究“脸熟”，咱师哥师弟都在京城扎了根，我得去天桥转转，也熟熟门路。头儿老说“混”，我说“混”啥呀，这不就是去串门儿嘛，还能有啥事。 结果那头儿一驾二八大杠，风里来雨里去的，把王南京给颠得脑仁儿嗡嗡叫。说是去天桥认师，其实心里头就跟揣了个小兔子似的，扑腾扑腾跳。我瞅着那二八大杠，后座上还绑了个鼓鼓囊囊的布包，头儿一边骑一边念叨：“这老头儿要真有本事，得让他知道咱们德云社不是吃素的。” 到了天桥，那地儿可热闹了。卖糖葫芦的，撂地摊的，吆喝的，三教九流全有。我一瞅，嚯，人山人海。头儿一脚刹车，差点儿把脚后跟甩出去。他跟我说：“看见那道摊子没？就是他。” 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过去，就一破棚子，红布罩着，上面歪歪扭扭写了个“王”字。王南京正弓着背，眯着眼数他那铜板呢。他耳朵不好使，得让人家喊他，那老花镜都快掉到胸口去了。 我正瞅着呢，头儿从二八大杠上下来了。我跟着也下来，刚想凑上去打个招呼，就听见旁边“嘭”一声响。我一扭头，好家伙，一头蹦蹦跳跳的大黄狗，一口就咬住了王南京那油光水滑的裤腿。王南京疼得“哎哟喂”，刚要发作，那狗还冲他摇尾巴呢。 头儿乐了：“你看你看，这狗都通人性，知道谁是好人。” 我估摸着这王南京怕不是真有那么神，否则这狗也不会跟他闹。可头儿非说这狗是个好兆头，说遇狗是遇财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