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三章 初露锋芒
“作死?”王瘸子咂摸着这词儿,筷子在碗里戳得吧嗒响,“崇祯那主儿是作,老子可不作那亏心事。你说这世道,黑灯瞎火的,有那使清白的功夫,不如多喝两盅。” 赵四呷了口酒,棋子敲得棋盘山响,唾沫星子喷得老远:“你那是老实。我瞅着,这世道就得有人‘作’。譬如老张,前脚刚从东厂门口晃荡过,后脚就往李自成的军营里钻,你说这叫啥事儿?不就是个‘作死’吗?可人家愣是真把事儿办成了。” 王瘸子咧嘴:“老张?哦,那个脸上有块疤的?嘿,那哥们儿邪门。前脚是崇祯身边的太监,后脚就给李自成因活路,还教他多少宫里门道。这不就是往刀尖上舔血吗?可人家现在,在李自成的营里,坐得稳稳的。” “所以说啊,老张这叫‘机变’。”赵四把炮往刘卒上一摆,得意洋洋,“崇祯那个,倒腾来倒腾去,最后把自己倒腾死了。这叫啥事?蠢!老子跟你说,这世道,脑子活比力气大。” 王瘸子把酒碗一推,筷子往桌子上一砸,搭腔:“话是这么说。可这脑子活,也得看地界儿。譬如咱们这泼皮,脑子活不过那些王公大臣,人家那才是真机变。可人家机变,是赌性命;咱们机变,是赌吃喝。你说是不是这个理儿?” 赵四嘿嘿一笑,把喝了一半的酒一泼,站起身:“你说得轻巧,谁活着不求个盼头?前阵子,咱哥俩儿光景也差,你我吃的是糠咽的是菜。后来呢?后来老张拉我入伙,跟着他混,虽然风里来雨里去的,好歹顿顿能吃上饱饭。你给我讲那些王公大臣,老子不伺候。” 王瘸子拍拍赵四的肩膀:“伺候谁不是伺候?伺候崇祯,他蹬鼻子上脸;伺候李自成,他金口玉言。可说到底呢,谁拳头硬谁就是爹。现在这世道,崇祯看着大,可那龙椅坐得稳不稳?老子瞅着,悬!李自成那边,虽然也是打打杀杀的,可人多势众,看着是真靠谱。” “这话没错。”赵四坐回炕上,眼神飘忽,“前儿老张跟我说,他就是在李自成那边寻摸机会。他说,这江山,要不就是崇祯的,要不就是李自成的。第三条路?那是放屁!” 王瘸子咂咂嘴,盯着酒碗:“可我瞅着,崇祯那边,有那么多读书人捧着,看着倒像是条道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