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四章 阳光下的誓言

人潮像开了闸的洪水，推搡着涌向出站口。Runnable憋着一肚子火，张牙舞爪地往前拱，好容易挤出了人群，却看见老爹正伸着手，在寒风里使劲跺脚。 "咋样？火车上睡得还好？"老爹脸上冻得发红，呼出的白气在空中拧了团，又赶紧散开。 Runnable没好气："好你个头！硬板床跟狗窝似的，尿盆旁边就是饭锅，苍蝇蚊子跟下饺子似的！老爹，咱能别在这儿杵着了？这鬼天气，冻死个人！"说着就要往回挤。 老爹一把拽住他胳膊："急啥？先去看队里安排的住处再说。那帮小子，指定早就盼着咱们了呢。"老爹六十出头了，还能抡得动胳膊。 Runnable叹了口气："行吧行吧，听您的。不过丑话说在前头，那地儿只能种土豆和苞米，再穷也得好好活不是？" 老爹嘿嘿一笑："钱的事儿，我心里有数。走，先找个地方暖和暖和。" 三间低矮的土坯房，墙皮剥落得像老树皮，窗户上糊了五层纸，风刮起来哗啦啦响。Runnable搓着手往炕上一坐，屁股冻得跟坐电锯似的。 "这咋住人啊？"他嘟囔着，却看见炕角蹲着俩孩子，正用冻红的手指戳着一个破瓦盆玩。 "那是春生和二丫，"旁边大娘递过一壶热茶，"你们给孩子买点吃的没？" "刚上路就丢了……"Runnable面红耳赤。 大娘摆摆手："爱玩不玩，反正功课早念完了。你们刚来，饿着也得先招呼住人。" 火盆烧得正旺，可Runnable心里还是凉飕飕的。他想起老爹临走时塞给他的布包，里面是半斤白酒和两块肥肉。这年头啥都珍贵，能换吃的？ "都别愣着了，"老爹把肉块往火盆里一扔，"肉肥这火旺，今儿得整得齐整点！"说着抄起酒瓶就往灶台边走。 Runnable一把拽住他："爹！那肉得留着冬天吃啊！" 老爹瞪眼："留啥？今儿这日子，没肉咋活？"说着就掰酒瓶，玻璃碴子顺着瓶口往下掉。 窗外突然飘起雪花，不大，却像 acumulating似的，没一会儿地上就盖了层薄白。二丫突然指着房顶喊："奶奶！雪了！"春生也跟着跳起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