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九章 终别

成全烟屁股在烟灰缸里滋滋作响，像是要把最后的火星子也舔舐殆尽。严亦风叼着半截没吸的烟，眼神飘向窗外。签售会场地临时改了地方，今天下午四点开始，他得提前去布台。助理小王正带着几个人跑前跑后，嘴里还不停嚷嚷“严老师放心，都妥当了”。 严亦风没吭声，把烟又往嘴里多凑了凑，烟火气模糊了视线。心里头有点空落落的。不是烦躁，也不是焦虑，就是……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空。像是暴雨前天的湿闷，又像是久雨初晴后的清冷。知道该干嘛，也清楚干嘛之后就没啥了，可就是这么个明白，心里反而更空了。 “严老师，”小王大概是发现他走神了，凑过来低声问，“您要是累了，要不先回去眯会儿？这里我都盯死了，您放心睡。” 严亦风把烟蒂往烟灰缸里一丢，听它在金属缸里弹了一下轻响。“不了，待会儿还有几个大主编要见，我得调整调整。”他揉了揉眉心，“小王，通知一下，签售会结束，直接送到我新订的酒店去。嗯，江南苑那家。” “好嘞！”小王立刻挺直了身子，“严老师您放心，保证给您安排妥当！”说完又蹦蹦跳跳地跑了，嘴里还喊：“相关人员都就位了！” 人一多，这办公室就显得格外安静了。严亦风又点了一支烟，这次抽得更慢了些，看着缭绕的烟雾在空调送出的冷气里晕开，散得无影无踪。就像他心里那些乱七八糟的想法，没个准头，抓不住，也留不下。 手机在桌角震动了一下，他没去看是谁发的消息，只是抬眼扫了眼墙上的挂钟。时针指在三点，距离四点还有一堆时间。 下午三点十五分。助理小王喜滋滋地跑进来：“严老师！人都到齐了！地方也布置得漂漂亮亮的！” 严亦风点点头，拿起外套：“走吧。” 签售会搞得很热闹，粉丝多，热情也高。签名，合影，要签名照，水杯，本子……严亦风签得飞快，尽量维持着做人的基本礼貌，偶尔和几个眼熟的粉丝说两句。签到一半，他手机又响了，这次他顺手接了起来。 “喂？”他应了一声，声音里没什么情绪。 电话那头是林晚。他没料到会接到她的电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