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八章 爸子的第一次争吵

老王手里的搓脚布在水里画圈停下了。水面上的涟漪慢慢散开，水又恢复了平静，咕嘟咕嘟的冒着热气，像啥也没发生过一样。 “咋的，爸说不上话？”老李的声音有点闷，像个刚从水里捞出来的皮球，不回气不回气。 老王盯着儿子，那张脸跟刚出锅的馒头似的，一会儿就腾腾冒着热气，眼神里却透着一股子犟劲儿。“老李啊，”老王叹了口气，声音也低了下去，“你跟我说实话，你干这事儿，是跟我学的，还是跟你张阿姨那帮姐妹淘学的？” 老李一愣，随即嘿嘿笑了两声：“爸，你这脑回路也从没转明白过啊。我这不是……这不是想自己挣个前程吗？” “前程？”老王苦笑一声，“老李，你这前程，让我这老头子怎么给你指路？你看看你，刚毕业两年，啥经验没有，啥本钱没有，你就想自己搞个公司？”老王越说越激动，手里的搓脚布在水面上一通乱搅，“你这不是瞎折腾吗？你张阿姨那帮姐妹淘，跟你说了啥？我估计啊，就是让你跟着凑凑热闹，赚点小钱花！” 老李的脸涨得通红，指着老王：“爸！你怎么能这么说？我就是想……” “我不想听！”老王猛地打断儿子的话，手里的搓脚布啪地一声拍在了水面上，溅起一圈水花，“你张阿姨那帮人，都是啥？摆地摊的？开个小饭馆的？你跟他们学，能学到啥？学到吆喝？学到坑蒙拐骗？” “我没有！”老李的声音都变了调。 “你还跟我争？”老王气得连搓脚布都不要了，直接扔在了水盆边，双手撑着盆沿，看着老李，“老李啊，你想想，你爸我这一生，啥大风大浪没见过？下过岗、干过销售、当过老板，啥路没走过？我这一辈子，就是不想让你走弯路！可你呢？你倒好，一毕业就想自己玩票？你这不是嫌我爸给你说的路窄了吗？” 老李的眼圈红了，他张了张嘴，想说什么，最终却只是叹了口气：“爸，我就是……” “唉！”老王长长地叹了口气，“算了，老李，爸不想说了。你爱咋搞咋搞吧，反正爸这心里头，就像这盆热水，冷不了着呢！” 老李看着老王，眼神复杂，最终还是低下头，声音闷闷地说了一句：“爸，那我……那我先走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