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五章 硬着头皮上

老王还没回过神来，老李已经先开了口。他就坐在客厅的鞋柜旁边，一条腿翘着，洗脚盆里的水不深，咕嘟咕嘟的冒着小泡，热气混着硫磺味儿，直往老王鼻子里钻。 「琢磨啥？」老王抬眼，看着老李。这儿子啊，关键是好奇心太重，心思也活络。不像他老王，就是个闷葫芦，搞技术，搞生产，一辈子就认准一条道走，走到现在，也勉强算挺顺当。怎么到老李这儿，就想着去闯江湖了？ 老李把盆子往旁边一挪，搓了搓脚，水珠顺着脚踝往下淌。「琢磨你那手机呢，又收什么破渔网，收着也没用。」他哼哼唧唧的，像是有意无意的抱怨。 老王没接这个茬。他站起身，在沙发上使劲儿拍了拍。「啪」的一声，灰都拍下来不少。「收渔网？你懂啥。这是新玩意儿，叫什么，人工智能，懂不懂？将来这玩意儿，比你还管用。」他指的是人工智能，但说得磕磕巴巴的，自己都觉得有点扯。 老李嗤笑一声，没接话。父子俩就这么沉默着，谁也不说话谁也不生气。老王心里头在转，得，看来今天这茬儿是绕不过去了。老李是那种闷葫芦，你不说他，他真不知道你在哪儿。 老王吸了吸鼻子，水汽有点熏眼睛。他走到窗边，把窗外的树瞅了瞅。那几棵老槐树，都在那儿杵着，几十年了，风里来雨里去的。老李要是真能闯出个名堂，他老王面上风光，心里头也得踏实。 「爸，您就答应我吧。」老李突然开口。 老王吓了一跳，差点把刚想开口的话给咽回去。他转过身，看着老李，刚想说些模棱两可的话，比如「这事儿不简单」之类的。老李却往前凑了一步，脸上带着点兴奋，又有点紧张。 「爸，我不就缺个方向吗？您这大半辈子过来的，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？您就给我指条道儿，我保证，往死里干！」老李说这些话的时候，眼睛一直盯着老王，不闪烁，也不回避。 老王心里头一颤。他看着老李，这儿子，看着也三十多了，可骨子里还是这么冲动，这么没个谱。他伸手拍了拍老李的肩膀，这动作挺生硬，让老李往后缩了缩。 「方向？方向是得自己找。」老王叹了口气，走到茶几边，给自己倒了杯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