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章 她叫张枝枝

张枝枝刚过完三十五岁生日，平淡得像一瓢冷水泼进油锅都没动静。她站在拥挤的菜市场和超市门口，手里还拎着昨天没吃完的半箱牛奶，任务是给楼上的白家送早餐。 “张枝枝，快点！”东边传来老板娘尖利的嗓门，她那刚过门的小媳妇正蹲在门口洗菜，水花溅得张枝枝一裤腿泥。“白家七点前必须到，少沾点水！” 张枝枝擦了擦额头汗，把牛奶塞进购物袋。白家就在小区斜对面，便宜三层。她手艺不错，稀饭豆浆样样行，老板娘就是看中她手脚麻利，还便宜。张枝枝算过，七点前送完早餐，三十五块辛苦费到手，足够她吃顿简单午饭。 走到白家门口，张枝枝习惯性扶了扶鼻梁。昨天换的新眼镜有点滑。她按响门铃，穿堂风裹着饭菜香灌出来——煎蛋味最浓。一大爷正叼着牙签在阳台看手机，见她立刻凑过来：“小张，今儿什么菜？” “醋溜土豆丝，西红柿炒鸡蛋。”张枝枝麻利掏出保温饭盒，“稀饭，豆浆配油条。” “油条啊……”一大爷咂咂嘴，“你们老板呢？” “据说在开会。”张枝枝应着，弯腰换拖鞋。白家好几个房间，她只在厨房见过白总办公。他一米八几的个子，平时据说不见人影，听二大爷说脾气臭得能杀猪。 推开厨房门，热气熏得她眯眼。不锈钢操作台前站着个男人，背对着她，穿着白衬衫袖口挽到手肘，黑发黑影盖住半张脸。张枝枝放下饭盒准备喊人，手不小心碰到热锅沿。 “嘶！”她“哎哟”一声跳开，袖口烫出个小红印。 身后男人突然转过身。张枝枝吓了一跳，正对上他眼睛。那眼睛……黑得像泼墨，直勾勾盯着她，瞳孔深处像是藏着根冰锥。 “谁？”男人声音沙哑，带着钢针味。 张枝枝赶紧点头：“白总，白总早上好，我是厨房小张，送早餐来的。” 男人上下打量她，从头发丝到脚后跟。张枝枝被他盯得发毛，下意识把眼镜往上推了推。 “锅太热。”男人没回答，指了指她袖口，“去换身衣服。” “啊？现在？”张枝枝傻眼，厨房就她一人，哪还有衣服换。 男人皱了皱眉，直起身，目光扫过她背后门口：“没看见我在忙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