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章 小城律师的日常

王磊今天特别忙。 不是啥大案要案，就是小城里那些家长里短的破事儿。你想想，下班后接个电话，赶到城南老小区，帮着张家媳妇子跟李家孩子他妈商量离婚条件；再骑个电动车，蹭到城东菜市场，替王大爷讨要点拖欠的菜钱。忙前忙后，风风火火，一天下来累得跟孙子似的。 洛阳市，一个不大不小的城市。王磊就在这儿，开个小小的律师事务所。不过说小，真不算小，就是二楼三间，外面贴着“王磊律师”四个红字招牌，显得挺像那么回事。可里面就仨员工，两个小青年搞法律文书，喊得叫“小李”“小张”，还有一个负责接待的“马姐”，其实是王磊的老婆。办公室里除了电脑打印机，就剩几盆蔫了吧唧的绿萝，显得气氛格外萧条。 王磊自己呢，也够蔫儿。三十出头，头发有点稀，镜片后面那双眼睛，总带着点疲惫，但偶尔看到钱或者重要客户，又能瞬间变得油光水滑。他打小就是个老实人，念书一般，工作也中规中矩。后来家人一劝说，说律师挣得多，就进了法律系，最后毕业留在了洛阳市。可这律师也不好当，没案源嘛，只能打打零工，接点别人不要的案子。 “王律师！王律师！”马姐推门进来，脸上带着点喜气，“刘叔刚走了，给了个千儿八百的辛苦费，还说下周还带个朋友过来。” 王磊眼睛一亮，连忙凑过去：“行啊马姐！这回是谁家案子？” 马姐小声说：“是刘强那小子，他爸做生意欠了钱，对方不给打折，非要全款，刘叔急得跟啥似的，非让您给说说好话。” 王磊嘴角咧了咧，这还差不多。虽然一般不干这赔本的买卖，但刘强是他高中同学，也算有情分。他拎起包跟小李交代：“我去趟城东，你自己看着安排。” 骑上电动车，穿梭在洛阳的街巷里。路灯亮了，把路边的下水道盖子照得锃亮，旁边还有几个卖烧烤的摊子，滋滋啦啦冒着油花，散发出诱人的香味。王磊吸了吸鼻子，有点馋，但肚子空得发慌，只能硬挺着。他这是底层律师的日常，挣点辛苦费，有时候还得搭点感情。 到了城东，刘强家是个老式居民楼。敲开门，一股烟熏火燎的味儿就扑面而来，屋里乱糟糟的，电视开着，播放的却是戏曲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