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六章 狼来了

“快收摊！快收摊！”葛二蛋一边手忙脚乱地往箩筐里装最后一筐粗粮，一边朝着村口大喊。他那双小眼睛在夕阳下拉出长长的影子，活像只猴子。 巧玲蹲在旁边，没收拾摊子，光顾着手里的活儿。她正把几根韧性好的狗尾巴草编成小辫子，嘴里还念念有词：“老天爷啊，再晚点天黑，俺们今儿可就收不回本钱了。” 我往地上一蹲，眯着眼看他们瞎忙活。夕阳把我的影子拉得好长，也把远处的山峦染成一片橘红。这逃荒的日子，总得想办法多挣点嚼谷。不说别的，就冲那狗日的大户张老爷，俺们就得想辙挣大钱。 张老爷的粮行就在村东头，专收咱们这些穷苦百姓的粮食。可他那收粮的手艺，跟抢似的。咱们辛辛苦苦一月刨食，到了他手里，差得一星半点都得扣钱。前阵子，俺们村李老头，交了一石五斗麦子，到头来只按一石三斗算，你说欺负不欺负人？ “娘，天黑了，俺们该撤了。”葛二蛋终于把最后一筐粗粮装进箩筐，抄起扁担往肩上一搭，呼哧带喘地就走。 巧玲这才想起似的，把手里编好的狗尾巴草往兜里一塞，起身跟在后面。“哎哟，我这老胳膊老腿的，可跟不上了。” 我站起身，拍了拍手上的沙土，朝着他们喊：“慢点走！看脚下！”心里却不由得想起那几个黑影。 晌午的时候，俺们刚摆好摊子没多久，就来了几个不速之客。为首的是个五大三粗的光头壮汉，手里拎着根擀面杖，眼神跟狼似的。身后跟着几个气势汹汹的壮小伙子，一个个脸上横肉凸显，一看就不是什么善茬。 “张老爷说了，今天不交五十两银子，就别想出这个门！”光头壮汉恶狠狠地瞪着俺们，口水都快滴到地上了。 巧玲吓得脸都白了，往后缩了缩。葛二蛋虽然也是吓得尿裤子，但性格急躁，梗着脖子就喊：“你他妈谁啊？想抢俺们生意？你找死不成！” 光头壮汉一听，手里的擀面杖就更重了。“找死？老子今天就让你找死！”话音未落，抡起擀面杖就朝葛二蛋砸来。 幸好俺们早有防备，提前在摊子周围撒了些绊马索。光头壮汉脚下一滑，直接摔了个狗啃泥。那几个跟班见状，也纷纷动起手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