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三章 空手回村

“头儿，头儿，我们……我们得赶紧走！”葛二蛋缩着脖子，声音像蚊子哼哼，却带着一股急切。他一个ятупа地跺了跺脚，脚下的泥土扬了一两瓣。 我正蹲在路边，用树枝在地上画着啥。旁边蹲着个十岁左右的小丫头，叫巧玲，也是我的女儿。她正一脸专注地用小木棍拨弄着地上的蚂蚁，小眉头皱得紧紧的。 听葛二蛋这么一喊，我停下手里的活儿，抬眼看他。他脸色煞白，嘴唇哆嗦着，眼神里全是惊慌。 “咋了？又有情况？”我声音没大，但很沉稳。逃荒路上，人心惶惶是常事，一惊一乍最容易被盯上。 “不是……不是这个，”葛二蛋咽了口唾沫，像是怕我说他，“是……是前面村子的人，不让我们过去了。” “哦？”我挑了挑眉，“为啥？上面还有官府的人看着呢。” “这个……我……我好像闻到烟味了，还听见打斗声。”葛二蛋的声音更小了，头几乎埋进胸口里。 我闻了闻空气，确实有股淡淡的硝烟味，和血腥味掺和在一起，挺冲鼻子。再往前走，那股味儿更浓了。 “走！去看看！”我站起来，拍了拍身上的土。巧玲也爬了起来，小手紧紧攥着我的衣角。 我们三人加快了脚步，顺着烟味传来的方向摸去。离着还有段距离，就能看见几缕黑烟直直地往天上窜，烟柱旁边还有几堆冒着火星的焦黑物。 我们几人悄悄绕到一块土坡后面，探头往那边看去。 “我的老天爷……”巧玲小声惊呼，小脸煞白。 我也看到了那边的情况，心里沉甸甸的。那边围着一群人，黑压压的，看不清人数，但气势汹汹。中间几人正在拉扯着什么，地上躺着一具尸体，看样子是被人踩踏死的，血在地上洇开一大片。 领头的那个人，我认得。是那个周狗剩，当地有头有脸的人物，专爱欺软怕硬。他正指挥着身边的人，把旁边几辆车往一处搬，嘴里还骂骂咧咧的。 一个穿着破烂、脸上带着伤疤的汉子正在地上爬，手里还紧紧攥着一个破麻袋，嘴里喊着：“别……别杀我……我把钱……我把钱都给你……” 周狗剩一脚踹在那人脸上，骂道：“吵死了！钱呢？你他妈光会嚎丧啊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