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八章 最后的画

得，这小子又开始了。 王奶奶心里嘀咕着，慢悠悠地踱到窗边，隔着纱帘往院里瞅。嘿，还真在呢，拿着个破画板，对着那盏跟别人家送葬似的白晃晃的灯，咔咔一顿画。墨汁味儿都比着炒菜的油烟味儿浓。 “磨叽啥呢，大半夜的，扰人清梦。” 王奶奶扯着嗓子喊了一嗓子，声音不大，但在这安静的四合院里，足够让陈默听见。 陈默“唰”地一下停下笔，画板差点没拿稳。他回头冲王奶奶比了个中指，嘴里嘟囔着：“王奶奶您这嗓门，不去当个广场舞领队可惜了。” 王奶奶也是，老胳膊老腿的，扯着嗓子跟年轻人较劲。她翻了个白眼，绕过墙角，踢了踢旁边那堆半人高的煤球，“跟你说了多少遍，少在这儿划算，吵死了。赶紧的，早点收工，明天还得上班呢。” 陈默撇撇嘴，没吭声，重新拿起笔。这王奶奶，就是爱管闲事，自己住大房子，还嫌弃他这点墨汁味儿。不过话说回来，这王奶奶也是老胳膊老腿的，还真能吵，还真能管。想起这，陈默嘴角露出一丝坏笑，拿起笔在画上轻轻画了根歪歪扭扭的胡子。 王奶奶气得直跺脚，往屋里冲：“陈默！你这小子，还敢捣乱！” 陈默赶紧收画，站起身，伸了个懒腰：“哎呀，王奶奶您别生气啊，我就是睡不着，随便画画消遣。您这灯亮得，不画都对不起我这儿的心血。” 王奶奶瞪了他一眼，没说话，进了屋。 陈默看着她的背影，摇摇头笑了。这院儿里的人啊，真是千奇百怪。有老实巴交的张爷爷，天天琢磨着张家长李家短；有事儿妈似的李奶奶，谁家有点啥动静她都能察觉到；还有这王奶奶，嗓门大，心眼儿还不小。 他低头看了看画，上面画的是院子里的几棵老槐树，还有那几个经常在树下唠嗑的老头老太太。画得挺像，虽然有点歪歪扭扭，但那股子生活气息劲儿，玩意儿挺地道。 “有了，这回的画名儿就有了。”陈默眼睛一亮，赶紧在画上题了几个字——《槐树下》。他又想了想，又加了几个字——《老北京的闲日子》。 “这名字，保准能卖个好价钱。”陈默心里美滋滋的。他想起前几次画卖出去的事儿，每次都能让他能吃好几天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