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六章 老街坊来作画

得，这小子又开始了。 王奶奶心里嘀咕着，慢悠悠地踱到窗边，隔着纱帘往院里瞅。嘿，还真在呢，拿着个破画板，对着那盏跟别人家送葬似的白晃晃的灯，咔咔一顿画。墨汁味儿都比着炒菜的油烟味儿浓。 “磨叽啥呢，大半夜的，扰人清梦。”王奶奶嗓门儿不大，但在这小四合院里，足够让每个角落都听见。话是这么说，她心里头...还挺好奇。这陈默，整天不是琢磨着他的“艺术”就是琢磨着怎么蹭顿饭，今儿怎么安安分分地在画东西了？ “画啥呢你？”老李头凑过来说，嘴里叼着个没点燃的烟卷儿，“隔壁小张媳妇儿非让我去给她家娃画幅‘吉祥如意’，我看他那猴急样，八成是又要挨顿骂。” 陈默听见声音，猛地一激灵，差点把画笔给扔了。“哟，老李，还没睡呢？” “嗨，睡不着，”老李头挥着手里的空鸟食桶，“今儿卖凉粉的老王家儿子上火车当兵去了，他家那几只芦花鸡跑得跟没脑袋似的，我得去看看，省得给别家鸡叼了。” “当兵？那是好事儿！”陈默立马来了精神，“得，我去给你画幅《雄鸡报晓》！” “去你大爷的，《雄鸡报晓》”老李头一摆手，“我稀罕这个？我看你才是半夜不睡觉，准是又跟谁打起来了，被撂这儿凉快去了？” 陈默脸一红，嘿嘿笑骂道：“去你的，我能跟谁打？我就是琢磨着画点东西，换换脑子。” “换脑子？我看你是缺钱眼儿。” 王奶奶在旁边插嘴：“就是，你看人家小张，天天上班挣死工资，人家媳妇儿画的画儿都卖不少了，你倒好，整天净整些没用的。” “嘿嘿，我这叫艺术创作，艺术创作懂不？”陈默撇撇嘴，但心里挺得意。小张媳妇儿那画，确实也就只能卖点零花钱，但他陈默，那可是艺术！ “得嘞，”陈默嘿嘿一笑，把画板转到窗边，“王奶奶，您看行不？这就给您和老李头画张。” 王奶奶本来还想说啥，但看着陈默那认真的模样，又觉得没劲了。这小子，虽然油嘴滑舌，但真干起事儿来，还真有点邪性。“画啥呀你？画咱俩干啥？” “画咱俩坐在咱家那小马扎上，唠嗑呢。”陈默一边画一边说，“王奶奶，您老那件蓝布衫，今天穿得真精神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