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三章 胡同里的画展

王奶奶遛弯回来，鸟笼子还在脚下，她眯着眼往陈默那小屋门口瞅。陈默这小子，今儿个起得也早，光着膀子，穿着条皱巴巴的沙滩裤，正站在阳台上抹鸦 _)，旁边滴着颜料，地上稀稀拉拉全是色块。一股子廉价的松节油味儿混着颜料味儿，直往王奶奶那老鼻子老肺里钻。 “哟，陈大艺术家，今儿个这大清早的，就开始营业了？”王奶奶提着鸟笼子，颤巍巍走近。 陈默正调着个紫不溜湫的颜色，听见声音，手一抖，调色棍差点戳自己眼珠子。他赶紧回头，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：“王奶奶，您起得早啊！这，这叫晨光熹微，艺术熏陶！”说着，还故意把颜料盘推得当啷响。 王奶奶乐了：“就你这屋里弄得，还熏陶呢？昨儿个李婶子过来串门，说看见你窗户纸上画着什么，还让她瞅瞅，你这窗户纸都成画廊了？” “嘿嘿，王奶奶您真会开玩笑，”陈默搓着手，眼神有点飘忽，“那不是画，那都是……都是草稿。”说着，他朝院子里几个大爷大妈努努嘴，“今儿个我打算整点大活儿，画点像样的，准备拿去……” “拿去？”王奶奶来了兴趣，“拿去哪儿啊？” “就，就在院子里啊！”陈默声音压得低低的，“我弄了个小画展，就，就在咱们这胡同口那棵老槐树下，我想着，让大家伙儿也尝尝艺术的甜头。” 王奶奶一听，来了精神：“画展？行啊！咱胡同里头，多少年了没见过这排场！你可得好好画，别又跟那几幅《我与我的拖鞋》似的，让人笑话。”她说着，拍了拍大腿，“不过你这画能卖钱不？要是卖钱，我那个……呃，我那个侄子开画廊的，你要是信得过，我可以帮你联系联系。” 陈默顿时有点兴奋，又有点心虚：“卖钱啊……王奶奶，这，这恐怕……” “怎么不能卖？”王奶奶眼睛瞪得溜圆，“你画得那么好，昨天李婶子还夸呢！你看那王大爷家的那波斯猫，你画得跟真的一样！要是不卖，我都替你可惜！”她说完，自己也觉得占了理，哼了一声，“赶紧的，打算画点啥？我等会儿过来瞅瞅，顺便给你送点水。” “就，就画点……生活气息浓厚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