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章 阶下囚的尊严

风沙一直刮，像钝刀子割脸。林枫的嘴角咧了咧，喉咙里像塞块烧红的炭，半块干粮硬得能砸死甲虫。他咽下去时，眼泪跟鼻涕一样顺皱纹往下淌，黏糊糊的，恶心。 右腿又抽搐了。自从东皇城城门外，那冰冷的城墙根底下，他被铁链子捆成粽子扔出来，这腿就跟上了弦似的，隔三差五就疼得他死去活来。不是那种一刀砍下去的疼，是骨头缝里渗出来的，细密，却致命。他试着活动活动脚趾，嗯，还能动，不算完全废了。这让他心里头有点东西，像风中残烛，摇摇晃晃，但没灭。 旁边是个同样被扔出来的老兵，叫老刘，脸上有一道蜈蚣似的疤，斜过鼻梁，看人时眼神直勾勾的，没太多情绪。他蜷缩着，怀里抱着件破衲袍，像是多少年都没洗过，散发着一股酸馊味。林枫没去理他，自顾自啃着那难吃的干粮。 "吃吧吃吧，迟早都是死路一条。"老刘突然开口，声音沙哑得像砂纸磨豆腐。 林枫嚼着干粮，没理他。这老东西，是故意的吧？投靠了魔教，还跟自己抢最后这点活气？不过，谁在乎呢？反正自己这条命，本来就不是自己的了。 "你以前是兵王？"老刘又问，像猫对付耗子，不紧不慢。 林枫停下咀嚼，眼里闪过一丝冷光。兵王？呵，现在嘛，连条狗都不如。他没说话，但那眼神里的恨意，像淬了毒的刀子，差点把老刘的皮给刮下来。"怎么？想知道怎么死的？"他咽下干粮，唾沫星子喷老刘脸上，带着一股子嫌弃。 老刘往后缩了缩，脸上那道疤似乎更白了点。"那风沙大，你眼睛可真能看。嗯，问你个事儿，城外还有活人路吗？" 林枫笑了，是那种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冷笑。"活人路？魔教那帮杂碎让你问这个？他们可都盼着见阎王呢。"他顿了顿，"你要是真想死，我给你个痛快。" 老刘猛地瞪圆了眼睛，像见了鬼。"你敢！"他挣扎着爬起来，干瘦的手指在林枫眼前挥舞，"你忘了东皇城了？忘了那些杀你的卫兵了？" "忘了？"林枫嗤笑一声，"忘了那对狗男女怎么把我扔到这鬼地方？忘了他们怎么狞笑着看我慢慢死？忘了他们怎么觉得我活该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