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染盯着玄关地板上那双男士皮鞋，擦得锃亮的。顾衍的鞋，她熟。五年前，她第一次见到他时，那也是一双同样锃亮的皮鞋。那时，他才刚继承公司不久，是个意气风发的男人，只是眼神冷得像冰。后来结婚，他更加沉默，除了签字和做爱，很少跟她说话。

可惜了，那时候她瞎。

她弯腰，用玄关的刷子把鞋子上的灰尘掸干净，又伸手摸了摸鞋面，凉飕飕的。这鞋，她跟过。

屋里暖气烧得足，可她手脚冰凉。红枣粥凉了，盛碗就着，一股甜腻腻的味道在嘴里发酸。她咽下去，胃里一阵翻搅。顾衍啊顾衍，你他妈倒是出现啊，别让她一个人在这里对着你的鞋自言自语。

十一点半，手机响了。她看了一眼，陌生号码，扔在一边没接。又过了十分钟，那号码又打来。她接了，电话那头是佣人的声音，说顾衍在楼下，想见她。

陈染皱眉，走到窗边。楼下花园里，顾衍背对着她站在车旁，身上裹着黑色的大衣，看不清表情。他今天没穿那双皮鞋，而是穿着运动鞋，估计是下来散步时不小心踩了泥点子。

“过来吧。”陈染站在窗边，声音没什么起伏。

顾衍没回头，径直走上来。电梯门打开时，他先走了进去，电梯门关上，他就转过身，看向她。那双总是冷冰冰的眼睛里，似乎多了什么，又似乎什么都没多。

“坐。”陈染指了指沙发。

顾衍坐下，跟陈染保持着一段距离。陈染也坐，手肘撑在膝盖上，看着电视屏幕上乱七八糟的节目。气氛有点闷，空气里飘着淡淡的消毒水味，是顾衍身上的味道。

“染染，”顾衍忽然开口，“公司董事会，我准备让你回去。”他说话很轻，轻得像是在试探。

陈染没看他，继续看节目。心里想，回去？回去做什么？回去被他呼来喝去？还是回去被他所谓的“真爱”挤兑？

“我知道，你现在可能对我有意见。”顾衍顿了顿，又道，“但是，我这次回来，真的不是来争什么。只是……只是想弥补。”

陈染终于抬起头看他。顾衍的眼神，比五年前更冷，但是，好像也不是完全冷的。他像一块冰，但冰层下面，似乎藏着一点什么。

“弥补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