筷子在桌上磕得轻响。 陈染盯着碗里的红枣，一颗滚到碗沿，又晃了晃，像极了她心里那点不死的希望。九点半，顾衍说过要来聊几句，十一点了，人没影，电话也打不通。这寒气，到底是谁给的？

她啧了一声，又把筷子撂下来，径直走到玄关。玄关那边，酒柜的玻璃门虚掩着，里面 vài支红酒还摆着。 昨晚顾衍不是喝了酒吗？说是应酬。可陈染记得半宿没听他在卧室睡着，只在客厅沙发上躺了一宿，早上走的时候也未说多话，只留下一张信用卡账单。 那账单，几乎能买下这套还差一点交首付款的房子。

陈染打开酒柜门，玻璃门轻微的撞击声在寂静的客厅里显得格外突兀。她随手拿起一支红酒，标签上印着法国进口。她拧开软木塞，葡萄酒的红，像极了往事的血色。

她想起五年前，那个同样冷天，她的丈夫宋哲出车祸失踪。警察没找到尸体，只留下个破碎的保险箱和一封据说是他“真爱”写来的信。信里说，他厌倦了，想给她补偿，然后消失。补偿？就那几件衣服，几万块钱？ 陈染当时差点笑出声，如果那几万块加上保险箱里的东西能买个像顾衍这样的男人，她早就不活了。可现在呢？顾衍回来了，西装革履，像只披着羊皮的狼，誓要夺回他失去的一切。 夺回什么？夺回她的房子？她的尊严？

陈染晃了晃酒杯，深吸一口气，把酒帽扯下来，仰头灌了一口。红酒很烈，呛得她眼泪直飙，喉咙里一阵火烧火燎。她不怕疼，就怕被人欺负得连哭的力气都没有。 她放下酒杯，看着自己在镜子里酡红的脸。年轻时候，她以为宋哲是那个能给她遮风挡雨的男人。 现在看来，宋哲走了，顾衍也没给她遮风挡雨。反而像个捕猎者，带着猎物用的网，一步步把她往坑里引。 陈染把红酒塞进柜子里，转身走向浴室。她拧开水龙头，冰水哗哗冲在脸上，凉得刺骨。她突然就觉得，自己像个做坏事的人，躲都来不及。可究竟是谁在作恶？是她？是顾衍？ 还是那个车祸里死掉的宋哲？

冰水冲不净她的烦躁，反而激起了她的酒意。她抄起毛巾，狠狠抹了一把脸，又转身赤脚跑回卧室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