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章 少年叶轩

林溪村口那棵歪脖子老槐树下，叶轩蹲着，脚边蜷着个空烟袋壳。夕阳把他的影子拉得老长，像根没骨头的小柴棍。他也不嫌枯燥，就那样呆呆地盯着烟袋壳，眼神有点愣，又有点飘。 村子里的人都管他叫叶小子。为啥？就因为他脑子好像不太灵光。同岁的娃儿，能数到一百的，他呱呱叫地背下一百零八颗星的名字，然后傻乎乎地问星星上住人没。更离谱的是，村里老猎户上山带回来只掉毛的山鸡，给娃们分，他愣是盯着那只瘸腿的，说好看，闹得人家老猎户不好意思。人送外号“二百五”。 嗨，他还真不觉得是自己有问题。在他看来，那些只会数数、追跑打闹的，才算傻呢。他的世界，得比这精彩得多。 今天，这个“精彩”来了。 一个瘸腿的老乞丐，破烂裤腿还打着补丁，手里抓着个发蔫的馒头，颤巍巍地挪到叶轩面前。 叶轩正琢磨着烟袋壳上那根铜丝能打个小风车呢，眼角余光瞥见个黑影。他没动，也不回头，声音闷闷的：“干嘛？” 老乞丐也不恼，就那么直勾勾地看着他，半天，才沙哑着嗓子说：“娃儿，跟老师傅走。” 叶轩“腾”地站起来了。他瞅瞅老乞丐那副行将就木的样子，又低头看看自己身上打补丁的破棉袄，嘿嘿一笑，露出一口有点黄的小牙：“走就走，老爷爷，你叫我干啥我干啥。” 周围几个嬉皮笑脸的半大小子看到了，都憋着笑，有人捅捅旁边的大人：“你看你看，叶小子服软了！” 老乞丐没在意他们的议论，从怀里摸出个小布包，递给叶轩：“拿着，晚上饿。” 叶轩接过来，触手沉甸甸的，好奇地打开，里面是一小锭锃亮的银子，还有半袋子烤得香喷喷的红薯。他眼睛一亮，嘿嘿笑道：“谢谢爷爷！” 老乞丐摆摆手，瘸着腿走了，叶子在地上，慢得像爬。叶轩看着那背影，心里痒痒的，想着这老头是干啥的？为啥送他东西？他攥着银子，脚步都轻快了三分。 回村的路上，月光不错。叶轩蹦蹦跳跳地走着，心里盘算着晚上吃两大块红薯，剩下的银子……得，省着点花。他完全没注意到，在他经过村口那棵老槐树时，树影里一双眼睛，亮晶晶地看着他，直到他的身影消失在巷口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