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七章 太守之志

“太守之志”这四个字，像淬了冰的锥子，直直扎进姜维心里。他单手抵着脑门，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，眼睛却死死盯着手背那片被磨得脱了皮的老茧。墙角那堆砖头，灰扑扑的，昨儿还跟他作对，今儿倒成了他唯一的慰藉。 孔明又拍了拍他肩膀，这次力道轻了些，但那双老谋深算的眼睛，却像探照灯似的把姜维从头到脚给扫了一遍。“伯约啊，”老先生嘴角噙着笑，眼角的皱纹都舒展开来，“你这倔脾气，早年跟了亮兄，倒也得了几分真传。可如今……这乱世，可不是光凭一股子愣劲儿就能撑下去的。” 姜维嘴角扯了扯，没吭声。他那心思，老先生当然看得出。谁不怕死？可他姜伯约偏不！好歹也是天水名门之后，爹爹是正儿八经的郡守，张翼更是深受重用。他怎么能像那些草民一样，等着被乱兵砍杀？他得活下去，得像他爹爹那样，守着他的家，守着他的百姓！ 孔明似乎看穿了他的心思，叹了口气，声音低沉下来：“伯约，你爹爹当年为何要将你送去学武，而非科考？”这个问题，像一把钥匙，瞬间打开了姜维尘封的记忆。 记得当年，他是个不羁的少年，整日里舞枪弄棒，对科举嗤之鼻鼻。他爹爹却将他叫到跟前，眼神如炬：“维儿，读书是为了明理，而武，是为了自保！”爹爹的话，像一记重锤，狠狠砸在他心上。他那时不以为意，总觉得爹爹小题大做。 现在想来，爹爹的眼光何其毒辣！乱世之中，没有自保的能力，谈何明理？谈何守护？ “我明白……”姜维低声说道，声音带着一丝苦涩，“我就是……不甘心。” “不甘心？”孔明笑道，“这便好了！这便是你姜伯约的‘太守之志’！可光有这志气，还不够。”他顿了顿，目光变得深邃，“这荆州，是亮兄的大业根基，如今亮兄西征，却把这重地交给你……你怕吗？” 姜维猛地抬起头，眼中闪过一丝惊惧，但更多的是坚定：“先生，弟子……不怕！”他握紧了拳头，手背上的老茧再次蹭着墙皮，发出沙沙的摩擦声。“只要先生一句话，弟子万死不辞！” 孔明看着他，眼中闪过一丝赞许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