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四章 兵行险着
姜维把脸埋在膝盖里,汗珠子顺着下巴滴下去,砸在烂泥地上的土里。“操!”他低声骂了一句,手里抓着块砖头,使劲在墙上磕。 “将心比心啊,伯约。”旁边传来孔明带着睡意的声音,“你跟孟起也差不多,当初谁不是被逼到绝路上的?” 孟起?姜维脑子里闪过诸葛亮那张比脸还苦的脸。“孔明,你跟我说这些有个屁用!我渴死了!这鬼地方跟地狱似的!”他猛地抬头,声音因为缺水都变得沙哑,“你那羽扇还摇呢,摇它干嘛?吓唬鬼呢?” 孔明没说话,只是在昏暗的牢房里扇了几下,像是在给自己提神。“外面的事我已经安排好了。”过了一会儿,他像是想起了什么,“孙权那边……刘巴在劝他,应该能拖住一段时间。” 姜维哼了一声,没吭声。他现在哪有心思听这些,就差没直接爬起来踹孔明几脚了。牢房里一股子霉味,加上他身上汗臭,简直能熏死人。 “孔明,”姜维挪挪身子,盯着牢房唯一的窗户,“城破之后,那些天水老乡……” “我知道。”孔明的声音里终于带了点实感,“魏延带着兵,清场的时候尽量收敛了。但难免有些溃兵野avin……我另有安排,不会让他们对天水做得太绝。” “安排?什么叫安排?”姜维感觉这俩字就像块烙铁,烫得慌,“到时候我就是个屁!你倒是安排啊!” “你……”孔明顿了一下,似乎在斟酌词句,“你不一样。你是我姜伯约,是天水姜伯约。你不死,天水就有念想。” 念想?姜维嘴角抽搐了一下,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。“念想?孔明,现在跟我谈念想?你怕是还没意识到,咱们在干嘛!”他把砖头往地上一摔,溅起一小片泥点,“城里头有多少魏军?粮草呢?兵马呢?咱们就这么几个人,就指望你那点小计策?” “计策?”孔明笑了,“兵行险着,姜伯约。现在的情况,除了险着,还有别的选择吗?”他走到墙边,用羽扇的扇柄敲了敲,“你听,外面的巡逻声……越来越密了。” 姜维顺着声音听了听,牢门外面的脚步声确实清晰,每隔一阵子就有咔哒咔哒的响声。牢房里只有他们两个人,对面墙上有个士兵在打盹,呼噜声震天响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