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章 神机妙算

“呼……”姜维长长吐出一口浊气，胸膛起伏两下，额头上的汗珠子终于没忍住，顺着脸颊往下滚。黏糊糊的，跟脸上糊了层糖浆似的，痒得很，他下意识伸手想扒拉一把，手抬到一半又停住了。 得，现在不是这个时候。 院子里还是静悄悄的，只有几声不知名鸟儿的啼叫断断续续传来，更衬得这柴房里有点闷。他不是在下棋，是在琢磨。木人棋盘上，用木棍摆出的棋子是死的，但他脑子里转的招数是活的，每一颗子都像活人一样，有眼睛，能看，能动。 这是他刚从祖辈留下的那些残破竹简里扒拉出来的“玄机阵”，现在整个天水地界，除了他，恐怕没第二个人懂。说它是阵，其实更像是一种迷踪法，怎么走都有数，怎么变都有路。刚才那盘棋，他对着木人下，就是要把这阵法琢磨透。 竹简上写得没几句，大多是些晦涩的古怪符号和寥寥数行注解。姜维咬着笔杆，脑子里反复推演，嘴里还念念有词，像是疯了一样。他爹当初就说过，这小子不务正业，整这些没用的玩意儿。他娘则偷偷抹眼泪，说维儿老实，就是爱琢磨。 他娘说过的话，他记着呢。 这阵法，他初步想明白了大概。核心就一个字：变。怎么变？看情况。敌人怎么来，他就怎么走，关键点卡死，任你怎么精明，都钻不出他布下的圈子。这玩意儿，不是用来攻城的，是用来保命的，更是用来脱身的。 “叮咚。” 院门传来了轻微的敲击声，不大，但在这寂静里格外清晰。姜维心里咯噔一下，猛地站直了身体，手习惯性摸向背后绑着的木剑。谁？这么大的动静？ 他悄悄凑到门边，小心翼翼地透过门缝往外看。 一个穿着粗布衣衫，看起来像是县衙杂役的老头正站在院门口，手里还拎着个破碗，一手挠着后脑勺，脸上带着点犹豫。估计是送饭的，或者别的什么人。 “谁啊？”姜维没出声，但心里的声音却响亮得很。 老头显然是被他这突然响动吓了一跳，收回手，警惕地看了姜维一眼，见姜维背对着他，又松了口气，"> “哎呀，是小姜都头，是我，张叔。”老头定了定神，又敲了敲，“都头，午饭……不，晚饭送晚了些，您的饭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