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章 天水云起

天水，姜家。 姜维窝在县衙后院的柴房里，正对着那块磨得锃亮的木人棋盘深思。汗水顺着额头往下淌，浸湿了额发，黏糊糊地贴在脸上，有点痒，但他没动。他得琢磨透这个棋局的每一个变化，这不仅仅是棋艺，这是他将要面对的西夏每一座城池，每一道关卡，每一支敌军。 院子外头传来一阵吆喝声，像是县衙的差役在催缴税赋，杂乱无章，透着一股子土鳖味儿。姜维头也没抬，这些年来，他负责家族的护卫和周边的小生意，对这种事再熟悉不过。他爹姜冏不但在天水本地有些势力，还在朝里安插了人，日子是越过越红火，可官场水太深，姜维不掺和，他只想练好本事，守好家业。 “咚咚咚。” 柴房的门被敲响了，急促。 姜维眉头一挑。不该是他爹派人来查岗的，那是姜冏的狗头军师，一个满嘴胡诌、身手却不差的老家伙。他起身，擦了擦额头的汗，推开门。 老军师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青布长衫，腰间别着把腰刀，脸上带着几分戏谑：“姜家主，我老汉来送好戏瞧了。” 姜维没接话，只是打量他。这老家伙五十上下，眼神锐利，身手矫健，是姜冏的心腹，一手将姜家的护卫队带得有声有色。军师咧嘴一笑，露出一口白牙：“听说你最近在练那套家传的‘追风拳’，啧啧，姜家后辈子，有你这根苗，老夫我老眼昏花了，总算看到了点希望。” 姜维冷哼一声，没说话。他爹姜冏曾跟他提过，他是姜家几代人里天赋最高的一个，虽没练到家传的“追风拳”，但他自创的一套拳法，以巧破力，对付寻常高手很有用。 “姜家主，”老军师往前一步，压低了声音，“如今西凉不太平，羌人年年犯边，连带着咱们天水这儿，也不太平了。你说，咱们这小日子，还能安稳几年？” 姜维眼神一凛。老军师这话不假，羌患确实越来越严重，连带着整个陇右地区都乌云密布。他爹虽在天水经营得不错，可要是真打起来，天水这弹丸之地，也撑不了多久。 “姜家主，你爹的意思是，让你入川，投靠那钟会、姜维？”老军师又问。 姜维沉默了。他爹确实给他指了条路，入川，依附益州或者凉州势力，将来好有机会回去报效朝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