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七章 三生石上刻新缘

咕嘟咕嘟——又一碗孟婆汤见了底。 汤色浑得像化不开的墨，泛着股子说不清道不明的灰，愣是能把人心里那点微光给浇灭了。 孟婆捏着布满褶皱的袖子，把碗筷往石桌上一顿，发出“哐当”一声轻响。旁边茶炉上的火苗子弱了下去，映着她眼底的阴霾。 她盯着桌上那碗刚倒完汤的空碗，眉头越皱越紧。这碗汤喝下去，ль人像是更疲惫了，连带着三生石那边，那道刚浮现的模糊人影又淡了去，快得像从未出现过。 “又是个短命的。”孟婆自言自语，声音干涩得像是砂纸磨过木头，“活不过三五年，八字都透着一股子薄命。” 她叹了口气，端起旁边那壶凉透了的汤，灌了两口。冰凉的液体顺着喉咙滑下去，却没能浇灭她心头的火气。 “都怪我，每次都让他们走得太急。”孟婆甩了甩头，像是想把那些烦心事儿甩出去，“要是我一直跟在他们身边，至少还能多看他们两天。” 她嘴角动了动，想起前世的一些片段，那些画面模糊又清晰，像是从别人书里扒拉下来的。 当时她还是个懵懂的魂魄，跟着孟婆在忘川河边跑。他是个小娃娃，总是追着她的裙角跑，嘴里喊着“阿婆阿婆”。后来她成了孟婆，他成了姻缘簿上的一个名字，后来又成了奈何桥边一个等她的孩子。 那孩子 exe了，倒不是因为薄命，而是为了她。 他死了，魂魄却没散，就守在奈何桥边，等着她日复一日地把他的事从记忆里抹去。 孟婆当时觉得好笑，觉得这孩子傻得可爱。可现在想来，那孩子分明是疯了。 她 Visited 了三次轮回，三次都如愿以偿地避开他。她怕再见他，怕再想起那些撕心裂肺的日子。 可不知道为什么，这一次，她好像又忘不了了。 “烦死了。”孟婆把茶壶往上一扔，茶水洒了一地，脆生生地碎开。她盯着地上那片水渍，突然觉得有些荒唐。 明明是孟婆，为何会动情？明明是司命，为何会后悔？明明是天道，为何会绝望？ 她甩了甩头，不想了。 她要去三生石看看，到底是谁在那边等着她。 孟婆转身，朝着三生石的方向走去。那块石头已经矗立了不知多少岁月，表面光滑如镜，却偏偏映不出她的影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