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六章 轮回等待为一人

咕嘟咕嘟——又一碗孟婆汤见了底。 汤色浑得像化不开的墨，泛着股子说不清道不明的灰，愣是能把人心里那点微光给浇灭了。孟婆捏着布满褶皱的袖子，把碗筷往石桌上一顿，发出“哐当”一声轻响。 旁边茶炉上的火苗子弱了下去，映着她眼底的阴霾。她盯着那碗空荡荡的汤碗，眉头拧成了个疙瘩。最近这汤喝得比平时更心烦，总觉得有什么事儿堵在心头，别扭得慌。 “咳咳……”旁边走过来个系青色襕衫的小家伙，刚成年换牙不久，跟个愣头青似的，正是个新接替的小孟婆。 “阿婆，该换汤了。”小孟婆手里端着刚熬好的汤，有点怯生生地开口。 孟婆没搭理他，自顾自地盯着汤碗出了神。等回过神来，才摆摆手：“知道了。” 新来的小孟婆打了个哆嗦，赶紧把汤放下：“阿婆，您……您怎么又发呆了？” 孟婆抬眼看了看小家伙，叹了口气：“没什么，心里烦着呢。你出去吧，我自个儿来。” 小孟婆唯唯诺诺地出去了。孟婆看着那碗重新变得浑浊的汤，眼神却飘忽不定。她想起前世的自己，为了一个男人，闹得魂飞魄散，最后落得个灰飞烟灭的下场。想起他皱着眉头，嫌弃她汤太淡，转身就跑的样子，心里就一阵绞痛。 “嗤笑……哈哈哈……”孟婆突然笑了起来，笑得没头没脸。 旁边的小孟婆吓了一跳，赶紧探头：“阿婆，您怎么了？笑得这么……” “我真是傻得可怜。”孟婆越笑越激动，眼泪顺着皱纹滴进汤里，“他以为我死了，他就解脱了？他以为我不在了，他就能忘了我？做梦！” 小孟婆听得一愣一愣的，赶紧关上炉火，生怕阿婆再激动出事。 孟婆深吸一口气，止住笑。她看着窗外，不知名的小花在风中摇曳，花瓣飘落，粉嫩一片。 真好。 她想起前世初见他的场景，他一身红袍，站在桃花树下，笑得比这花开得还灿烂。她记得他指尖划过她脸颊的温凉，记得他后来转身离去时，头也不回的决绝。 “孟婆？阿婆？”小孟婆试探着叫了一声。 孟婆回过神来：“啊，嗯。” “阿婆，您……您是不是又想那个……前世的……”小孟婆小心翼翼地开口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