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五章 魂魄分散痛彻心

咕嘟咕嘟—— 一碗孟婆汤又见了底。汤色浑得像化不开的墨，泛着股子说不清道不明的灰，愣是能把人心里那点微光给浇灭了。 孟婆捏着布满褶皱的袖子，把碗筷往石桌上一顿，发出“哐当”一声轻响。旁边茶炉上的火苗子弱了下去，映着她眼底的阴霾。 她盯着那块三生石，纹路里头的命运线乱糟糟一团。有纠缠的，像打结的麻绳；有断裂的，尖尖的断口锋利得吓人；还有的……早就斑驳得看不清了。手里的帕子摩挲着指节，粗糙的布料磨得她指尖发痒。 想起上辈子的事，心口像被钝刀子反复切割。那晚，血染红了漫天星辰，也染红了她为他立的誓言。魂飞魄散的剧痛，就像是把自己的一块肉一块肉剜下来，扔进冰窖里冻成渣，再嚼着吞下。 疼吗？疼得能让鬼哭狼嚎。 可她活下来了。 “咕咚。”孟婆灌了一口凉茶，苦涩的滋味顺着喉咙爬上喉咙。她嘴边的笑比哭还难看。 “小遇上小凌，”她对着空气自言自语，“你欠我的，这辈子还清了。可我这辈子，欠你的……” 话没说完，帕子猛地攥紧。 记忆里，那小子明明笑着问她：“孟婆，你见过最动人的样子是什么？” 她当时敷衍：“当然是孟婆汤。” 他嗤笑：“哼，你不会是没见过吧？” 那时候的她，心里还装着天庭那点破事儿，哪管什么最动人的样子。 后来啊……后来她亲眼见过。 是他在桃花树下，衣袂翻飞，对着她笑得像个偷吃了蜜糖的傻子。阳光洒在他睫毛上，摇曳生辉，比什么天上的仙光照得还亮。 孟婆闭上眼，眼角不受控制地酸涩。一滴泪砸进茶碗，激起一圈涟漪。 “孟婆，”不知谁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，“你该喝汤了。” 孟婆猛地睁开眼，撞上一个冰冷的目光。是判官，正挑眉看着她。 “魂魄分散，痛彻心扉……”孟婆摩挲着下巴，“你说得对。” 判官嘴角勾了勾，像是在看好戏：“孟婆，你这汤啊，是舍不得喝，还是……” “等着喝。”孟婆突然笑了，笑得比哭还难看，“等着看着那碗汤，一点点化作乌有。” 判官愣了一下，随即摇摇头：“你啊，还是老样子。” “老样子？”孟婆站起身，拍了拍身上的灰，“这样活着，总比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