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六章 破烂戏服

“悬？”我往堂屋门槛上一蹲，指了指地上那摊“斑驳陆离”的血迹，“王头儿，您是嫌我人不够，还得给我添点‘悬’的？”叼着烟，眼神直勾勾地盯着那摊血，心里盘算着：“这血闻着不像是寻常人干的，是带铁锈味儿，还有股子……呃，糊了胶的馊味儿？” 王头儿耳朵尖，一回头：“李捕头，说的就是你！这事儿棘手得很，出在城南那个破庙，死个人，还得是个唱戏的！”他咂咂嘴，压低声音，“戏班儿那帮人，最是难缠，一个个掐尖儿的狠，这要是查出来是他们干的，怕是得翻脸。” 我抖了抖烟袋锅里的灰，没接话。王头儿絮絮叨叨，把事儿简略说了一遍。城南那破庙，天天有外地的唱戏的住着，今儿个半夜，有个唱小旦的给掐死了，就穿着一身戏服，躺在神龛底下。穿的衣服也忒招摇了点，金线绣的凤凰，勾画得跟真鸟似的，可惜那衣服被血染得跟锅底似的，难看得很。 “查得怎么样了？”我问。 “查了。”王头儿把茶杯往桌上一墩，声音有点发虚，“仨班主都来了，一口咬定不知道。那唱小旦的，外面就认得仨，都是班里的，一个叫张小翠，一个叫王寡妇，还有一个……哦对，还有个老猴精，是个杂耍的，瞎忙活，跟这事儿八竿子打不着，就是住这儿凑合着。” 我心里直犯嘀咕：“八竿子打不着？”这仨凑一块儿就是一锅粥。死的是个唱小旦的，按理说，唱丑角的或者打杂的最多有问题，可没找他们，反倒把最没嫌疑的往前面凑。 “王头儿，您琢磨琢磨，”我吐了个烟圈，在屋里转悠，“戏班儿里的事，净是勾心斗角，就为了一个角儿，能闹得跟死结似的。这死个人，你说会不会是抢角儿抢急了，干出来的事儿？” “李捕头，您是太年轻了。”王头儿摆摆手，“这唱戏的，最看中脸面。那小旦叫小花旦，就泡了这几天，底下人都憋着劲儿要抢她。可这……这晚上在破庙，神龛底下，不是随便什么人能去的，尤其是女扮男装的……” 我这脑子一转，嘿，“那戏服呢？” 王头儿一愣：“哦，对啊！被血给浸透了，找补是找补补了，可那金线勾的凤凰，还是能看见一道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