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四章 夜半访客

前院老槐树下那盏昏黄马灯摇得邪乎。我叼着旱烟杆，眯着眼瞅着地上那摊子，心里骂咧咧的。这帮兔崽子，今儿个是吃了枪药了还是怎么着？给老子添堵！ 王头儿急得跟热锅上的蚂蚁似的，在堂屋踱来踱去。“李捕头，这事儿可有点悬！朱员外家里遭贼了，可那贼……那贼是冲着家里那坛子陈酒去的！那玩意儿可是传家宝啊！” 我“嗤”了一声，把烟屁股往地上一扔，用脚尖碾灭。“悬？我看悬的是你的鼻子！半夜偷酒，这贼得有多大胆子？” 王头儿缩了缩脖子，嘿嘿直乐：“话是这么说，可朱员外那大门，夜里都系着锁，还有两三个家丁轮流站班。那贼是怎么进，又怎么出来的？” “怎么进的？”我晃了晃脑袋，“这我哪儿知道？难不成是从房上飞进来的？朱老儿家宅子比我这捕快棚还高那么点儿。” “这……”王头儿咬了咬牙，“我刚才去朱家了，现场太乱了。书房里翻得跟狗窝似的，可就那坛子陈酒不见了一样。窗户从外面都插上了栓，门上的铜锁也好好的，没被动过手脚。这意思，要么是朱家自己人藏的，要么……就是那贼有开锁的绝活！” 我摸了摸下巴，眼神飘向窗外漆黑的夜色。“开锁绝活？我看是喝多了手抖藏不下了吧。”我推开堂屋门，冷风“嗖”地一下灌进来，吹得灯笼里的油花直冒泡。 “可那朱家……钱塘镇上，谁不知道他家那坛‘女儿红’？那酒，嘿，喝一口就能上档次，喝两口就能称兄道弟，喝多了……我看就能把裤子腰带当裤腰带用。”王头儿小声嘀咕，“这要是真丢了，朱老儿不哭死？” “哭死他个老东西。”我冷笑一声，“跟丢了他家那坛酒有半毛钱关系？我看他就是嫌老子办案不力，想拿这事儿挤兑我呢！” “话不能这么说……”王头儿刚要开口，我摆了摆手，打断他。“走，去看看热闹去。” 王头儿一愣，随即嘿嘿一笑：“好嘞！李捕头这回要是能把这案子破了，我请你吃酒！” 月黑风高夜，适合干点“大”事儿。刚走到朱家门口，就瞅见那边围着一圈人，嗡嗡嗡吵吵嚷嚷。我抄起王头儿递过来的火折子，几步跨过去，火光一晃，那些议论声顿时消停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