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章 边境镇的少年
我趴在雇主家后院墙头,吧嗒吧嗒抽着烟,盯着远处皇座广场的方向出神。手头这份活儿干完就能拿钱,但我在想别的事儿。老板娘雷娜娜催了三次,我才不情不愿把烟屁股往地上一扔。 "马库斯!还杵那儿抽冷气呢?"她举着抹布喊,"该你擦桌子了!" "马上就来。"我应一声,心里翻腾着另一股念头。王都的阳光是种诱惑,黏糊糊的,让人想在那儿待一辈子。可我这辈子,除了皇座广场上偶尔晃悠的卫兵,就再没见过啥大世面。边远边境镇,那才是我的根。 上个月表哥从边境镇寄来信,信里夹着块染血的布头。我撕扯着布料问:"哥,这谁缝的?" "你那傻表弟。"表哥在信里写道,"天天嚷着要去王都看看,非让我给他准备盘缠。" 我抽着烟,想起那个总爱摸着下巴说大话的少年。表哥在边境镇当兵,信上说那小子咬牙跟他说:"哥,我要去王都!" "边境镇不好待吗?"表哥回信问。 "好啥呀,"少年在那边划拉着画在地上,"我想见见用真金做的门环!想尝尝不用水掺的麦酒!想看看卫兵的铠甲亮不亮!" 我噗嗤笑了。这傻小子,在边境镇啃干硬麦饼都啃出花来,现在倒想着王都的油瓶子了。 雷娜娜在院里撞了我胳膊肘:"愣着干啥?客人马上就到!" "见到鬼啦!"我踉跄着冲进院子,"对了,雷娜娜,我有事儿跟你说..." 她拍拍手:"去边境镇送信?" "比送信还糟心!"我把信掏出来,"我表弟非要来王都,问我能不能带着..." 雷娜娜眯起眼睛:"这小子?上次来王都偷银烛台被我扭回去,这回还想来?" "不一样了。"我攥紧信纸,"他说有活儿接。" 她凑过来闻了闻染血的布头:"又是防兽带?边关最近狼群进村,表哥发了不少这种任务。" "他说能赚钱!"我把布头往她脸前一扬,"这得值几个铜板!" 雷娜娜突然笑了:"傻样,我就知道你能捞一笔。"她转身从柜台下摸出个小钱袋,"我把今天份子钱先给你,后头结账再补。" 我摸着那沉甸甸的钱袋,突然觉得在场所有抹布都碍事。王都的阳光多好,可边远边境镇有个等着我的傻表弟,血布头和铜板都比抹布强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