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三章 钗头凤里藏玄机

李婉儿刚进大门，就听见里面闹哄哄的。男男女女的说笑声混杂着什么，像是咳嗽，又像是压抑的尖叫。她挑眉，脚步不慢地往正院走。陈家，她婆家，京城首屈一指的富商府邸，这种大宅子啊，里头的事儿，还真不是外人能掺和的。 正院里，陈家那几个小妾正围着主母哭诉呢。一个个梨花带雨，眉眼间的恨意都快能滴出水来。李婉儿脚步一停，心里暗自划钩：又来了。这帮人，自从她进门，没一天消停过。 她走到正厅，只见老娘和婆婆正襟危坐，手捻佛珠，脸上挂着得体的笑。陈老爷坐在主位上，眉头拧成个疙瘩，指间夹着茶杯，却一个字也没说。 “娘……”李婉儿喊了一声，在侧首坐下。 “婉儿来了，”老娘放下佛珠，声音温和，“正跟老身说起你呢。说你前两天送的镯子，妾室们都说样式俗气，老身看，倒也精美。” 李婉儿心里咯噔一下。她记得，那镯子是她刚进府时，哥儿给她的定情信物，金丝缠花，款式老气。按理说，这种东西，只有年纪大点的老夫人会喜欢，怎么到了妾室手里？ 她抬眼，正撞见一位小妾偷偷给她使眼色。那小妾她认识，是老爷新纳的，名叫柳氏。柳氏她，眼神又亮又急，像是要说什么。 李婉儿嘴角微不可查地勾了一下。她慢悠悠开口：“娘，那镯子是哥儿给的，样式是老，可金子足，足够给小妈们一人买一对头面。”她声音不高，却格外清晰。 柳氏脸瞬间白了，心里叫苦不迭：她哪里是想要那个镯子？不过是想借题发挥，说婉儿入府以来，连件像样的东西都不曾送过，这不是打她的脸么？ 陈母倒没表态，只是瞧了眼陈老爷。老爷哼了一声，放下茶杯。老爷一开口，众人才纷纷噤声。 李婉儿心里冷笑。老爷向来是和稀泥的主儿，有好处都揽着，有罪过都推卸。这府里，也就她，敢当面顶撞老爷。 正说着，柳氏抱着个帕子，噭噭大哭起来：“主母啊，您可知，那镯子其实是老身故意找茬的，谁知那婆子竟真搜出了我的金簪……” 李婉儿心里没来由地笑。柳氏这招，真是中看不中用。她明明是冲着她来的，却硬要假惺惺地哭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