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王双手插兜，慢悠悠晃到楼下。王嫂跟几个邻居正挤在楼道口，唾沫星子乱飞。老王凑上去，往人堆里一杵：“咋了？今儿个是中彩票还是捡钱了？大清早的跟戏台子似的。”

王嫂眼尖，看见老王，立马扬声喊：“你这不是兀自来了嘛！你猜怎么着？东边李婶儿家那事儿，查明白啦！”

“哦？咋个查明白的？”老王故作惊讶，心实诚地想知道。

“还能咋着，”王嫂压低声音，贼兮兮地，“李婶儿她外孙，就是那个半夜失踪的小子，昨晚自己跑回来了！活生生的！”

围观的人群顿时炸开了锅。

“自己跑回来的？这孩子多大会儿了啊？”有人惊呼。

“我瞅见了，就坐在你家门口台阶上，”王嫂继续说，“脸煞白，跟刚从土里刨出来似的。李婶儿看见，上去一把抱住，哭得跟个泪人儿似的。”

老王心里咯噔一下，赶紧问：“那…那孩子爹妈呢？没找着？”

“找着了！”王嫂一竿子把老王的问题打死，“就在附近！是两口子喝醉酒，把孩子给忘在公园了！派出所一查，对上号了！”

“那…那纸条呢？”老王忍不住问，手指不自觉地抠着衣角。

“这个嘛，”王嫂神秘兮兮地晃了晃手机，“李婶儿抱着孩子哭半天，孩子突然说了一句。你们猜他说啥？”

“啥？”

“他说，”王嫂一字一句，“‘当然是因为怕死啊’！”

老王一屁股坐在台阶上，只觉得脑袋嗡嗡响。这句话…跟襁褓里的纸条一字不差！

“这…这孩子咋会这么说话？”有人咋舌。

“谁知道呢？”王嫂耸耸肩，“反正是吓死个人！现在李婶儿全家都炸锅了，派出所的人也围着呢。你猜你家门口那事儿，他们不知道吧？”

老王心里跟明镜似的。王嫂的话像根针，把他心里那点侥幸给扎破了。他缓缓站起身，拍了拍裤子上的灰，对还在叽叽喳喳的邻居们摆摆手：“行了行了，天大地大，吃饭最大。我去烧水喝。”

说完，老王没往家走，反而朝着李婶儿家溜达过去。

走到近前，老王看见李婶儿正抱着孩子，两眼泪汪汪地对着穿制服的民警。那孩子正仰着头，小脸上还挂着泪珠子，眼神却异常清醒。他看见老王，竟然冲他咧嘴笑了笑，露出缺了颗门牙的豁牙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