屋里的冷气开得足，老王裹紧了洗得发白的夹克，走到窗边把窗帘拉开一条缝。天还没亮透，但路灯的光晕已经稀薄，远处小区楼下开始有早起遛狗的晃悠过。老王眉头皱着，手指无意识地在窗框冰凉的玻璃上画着圈。

这孩子……这纸条上的字，他盯着看了好几遍。当然是因为怕死啊。这写的什么玩意儿？是藏头诗？还是说……这孩子就是来送命的？老王心里咯噔一下，赶紧甩甩头，把不着边际的想法甩开。他不是个吓大的，但这么邪性的事儿，搁谁心里不得打个突？

他搬了张椅子，在客厅中央坐下。椅子腿砸在地板上发出轻微的声响。老王从兜里摸出烟盒，抖出一根烟点上，深深吸了一口，又慢悠悠地吐出来，烟雾在冷气里晕开，像一张白色的网。

得弄清楚这是谁家孩子。他一边抽着烟，一边在脑子里把附近邻居过一遍。张三家女儿刚大学毕业，据说是跟着男友走了；李四家就一老一少，老俩口身体都不好，不可能丢孩子；王五……王五家是出了名的老实人，老婆刚生了个二胎。这几家都不对头。

那会是谁家孩子呢？昨天晚上加班，走的时候已经快凌晨两点。遇到这种事儿，现在去找业主，人家能搭理他？而且，这事儿一旦说出去，传得沸沸扬扬的，以后出门能不被指指点点？老王心里盘算着，觉得还是先自己扛着。

他掐了烟，走到门口，把那孩子小心翼翼地抱进屋里。小家伙睡得正死，脸蛋白嫩嫩的，皱巴巴的小手还攥着。老王找块干净的毛巾，把襁褓包好，轻轻放在沙发床上。这床挺软，应该挺舒服。

他回到玄关，拿出手机，翻到一个号码。是之前为了修个下水道，认识的一个维修工老赵的电话。老赵这人，三教九流都认得几个，嘴巴也严实。老王犹豫了一下，拨了过去。

电话响了半天，才被接起来。“喂？”听筒里传来一个沙哑的声音。

“老赵啊，是我，王建国。”老王赶紧说道，“有点事儿，想请你帮个忙。”

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。“建国啊，啥事儿？能现在说？”老赵的声音带着点不耐烦，估计是刚卸了班。

“就……有点事，你先别问，你过来一趟，地址我发你微信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