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四章 潜龙入渊

王猛摸了摸下巴，皮肤糙得跟砂纸似的，跟以前那油光水滑的模样判若两人。他混在出狱的人堆里，假装什么都没看见，其实眼睛尖得很，把附近几个眼神不怎么好的家伙盯得死死的。 五十块钱，得省着花。王猛掐了掐口袋里硬邦邦的身份证，咬了咬牙，朝街边那家开了很久的馄饨铺子走了过去。“老板，来碗馄饨，多加点肉！”他扯着嗓子喊了一声，声音哑得像是砂纸摩擦。 老板是个满脸褶子的老太太，姓陈，耳朵有点背，王猛得凑近了喊。老太太手艺不错，锅正咕嘟咕嘟翻着白浪，下面铺着一层薄薄的油，香味儿勾人得很。王猛捧着刚出锅的馄饨，先吹了吹热气，然后才顾上吃。皮薄馅大，肉香四溢，这滋味儿，比牢饭强太多了。 他吃得很慢，每一口都嚼得仔仔细细，像在品味什么绝世美味。其实心里挺不是滋味，五年前，他出入的是高级餐厅，点菜都是看菜单上的数字，何曾吃过这等家常玩意儿。但现在，能吃饱就不错了，吃饱了还能有钱花，那更是天大的好事。 “老板，你这馄饨，肉怎么这么香？”王猛喝着稀薄的汤，含糊不清地问。 陈老太抬了抬眯缝着的眼睛，丢过来一句：“傻小子，我孙子从乡下带了点新鲜猪肉，肥瘦相间，熬汤香着呢！”她说着，又往他碗里夹了两个滚烫的馄饨，“喏，趁热吃。” 王猛拿起筷子，眼眶有点发热，忙放下筷子，摆摆手：“不用不用，我自己来。”以前风光的时候，他何曾受过这等气？现在倒好，不仅受着，还得连声道谢。 吃完馄饨，王猛摸了摸肚子，感觉舒服多了。他走到附近的银行，取了卡里仅剩的三千块钱，揣在怀里，心里盘算着下一步该干啥。前路茫茫，但他不是吃软饭的主儿，有手有脚，总得找份活儿干。 正走着，路边一个摆摊算命的突然叫住了他：“小伙子，看你印堂发暗，命里缺火，不如请个护身符，保你平安顺遂！” 王猛脚步一顿，瞥了一眼那破破烂烂的摊子，哼了一声，没理会。他兜里那点钱，得留着喝风喝西北风呢，哪来的闲钱请护身符？ 旁边几个地痞模样的家伙却凑了上来，其中一个伸出油腻腻的手指，戳在王猛胳膊上：“哟，哥们儿，算命先生都喊你呢，咋不进去瞧瞧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