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章 那年夏天

狗日的高考终于结束了，林薇觉得自己的肩膀还能勉强扛住这个地球。跟一群穿着老头汗衫、满脸彪青的同类挤在出租车上，林薇盯着窗外那棵歪脖子梧桐，心里琢磨着这钱花得值不值。三百块钱一天，浪了一天，最后就换来这张写着“刘芳”二字的准考证，看着还挺假。刘芳是谁？她都不认识！ 车在市一中门口停了停，门口像集市一样热闹，全是等着看热闹或者等着被看热闹的学生家长。林薇缩在后排，装作没看见周围那些黑压压的目光。她觉得自己就是条刚出水的鱼，浑身黏糊糊的，只想找个地方洗洗。林薇现在唯一的念头就是回家，然后洗，然后睡，然后吃。 “同学，到哪儿啊？”旁边坐个穿校服的男生，一脸憨厚，推出的眼镜片上还挂着点水汽。林薇没说话，就当没听见。这人咋这么多嘴？林薇心里嘀咕。她只想安安静静地坐着，思考一下人生，或者思考一下晚饭吃什么。 男生也不生气，自顾自地看手机，时不时翻个白眼，像是被人放了个屁。林薇注意到，这男生白净得像张纸，侧脸看过去，那线条，啧，真不赖。林薇眼珠子转了转，心想这哥们儿要是个美女该多好啊，至少以前坐后排的时候能换个风景。 车子晃晃悠悠，停在一片家属楼前。男生站起来，把林薇的书包搭在自己肩上，另一只手拉住她的胳膊，弯腰就往楼上走。林薇吓了一跳，差点给他拽倒。“哎哎哎，我自己的书包我自己拿！”林薇 protest，但男生根本不松手，脸闷闷地贴在她耳边，一股劣质洗衣粉的味道混着点汗味儿，“我帮你拿吧，反正顺路。” 林薇脸一红，扭头就往外走。男生反而跟得更紧了，嘴里嘟囔着：“我家住4号楼，你呢？”林薇才注意到他手里的自行车，链子都锈了，车筐里还插着个搪瓷缸子。社区自行车啊，一看就不是有钱人家的孩子。 林薇把书包甩给他，逃也似的冲上楼，一路狂奔到自家门口，才想起来没带钥匙。正慌着掏口袋，背后突然传来一个温和的声音：“同学，你家住几楼？” 林薇猛地回头，对上一双清澈的眼睛。男生站在那儿，手里还拎着她的书包，笑得像个绵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