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六章 深夜里的秘密

陈浩然盹盹醒醒，天色已经擦黑。院子里静悄悄的，只有那口枯井底偶尔传来一两声不知名虫子的嘶鸣。他坐起身，看着那轮弯弯的月亮，心里直打鼓。王翠花那通哭闹，还有她女儿细弱的哭声，现在还在他脑子里回荡，像鬼似的缠着不放。 他翻身下地，赤脚踩在冰凉的地面上，关节突突直响。屋檐下，一串干掉的麻雀屎“啪”地砸在地上，碎成了几瓣。他没嫌弃，趿拉着鞋就往外走。夜风一吹，头上的汗哗地就没了。院子里那棵老槐树，枝桠虬结，黑黢黢地挂在天上，像是无数只眼睛。 王翠花正蹲在井边，膝盖沁着红印子。她手里还攥着那张照片，照片上的男人西装革履，笑得像个煞笔。月光把她的影子拉得老长，投在斑驳的土墙上，像条蛇。陈浩然皱眉，走过去，“咋了这是？大半夜的不睡觉，蹲这儿干嘛？” 王翠花猛地回头，眼睛红肿得像桃子，“你……你可算回来了。”她声音沙哑，像是砂纸磨过木头。陈浩然心里啧一声，这娘们儿还真能矫情。他蹲下身，盯着她手里的照片，“这玩意儿挺新鲜啊，娶了新欢忘了旧爱，拍张照片喜庆？” 王翠花一哆嗦，把照片往怀里藏了藏，“没……没有的事！”她说话含糊，显然心里有鬼。 陈浩然乐了，伸手就要去夺。王翠花急忙拦住，后背贴着井沿，蔫了下去。“你别碰……这照片是我妈的。”她说。 陈浩然一愣，旋即明白了。这寡妇的心思，他还能猜不透？他妈以前也是守寡，没过两年就走了。他换了副嘴脸，“你妈啊，我咋不知道？她照片你咋还攥着？” “她……她不让我说。”王翠花眼神闪烁，“她想让我……让我好好过日子。” 陈浩然瞥了她一眼，没再追问。他站起身，拍了拍裤子上的土，“行了行了，大半夜的不睡，你睡吧。明天还得干活呢。”他转身往屋里走，路过那棵老槐树时，脚步顿了顿。 夜里的风透着凉，吹得他脊背发麻。他想起小时候，他妈也常在槐树下纺线，嘴里还哼着不成调的歌。那时候日子多好啊，吃的是粗粮，睡的是硬板床，可心里踏实。现在呢？娶了个能干媳妇，本想日子能红火点，谁知道闹成这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