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五章 他看不见，却认出了她

陈浩然坐在门槛上，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那块老木头。他听见了，王翠花那通嚷嚷，还有她女儿那个怯生生的哭声。声音尖锐，像根针，把他从那浑噩的梦里拽出来。 他抬眼，看见王翠花背对着他，站在院子中央，手里紧紧攥着一张照片。照片上的小女孩梳着两个小辫，眼睛亮晶晶的，笑得像朵花。那是他女儿，陈曦。 陈浩然的心猛地一抽，疼得他倒吸一口凉气。他想起那天，他在外面喝酒，ала急疯了，冲进医院，却只看见一个冰冷的推车，还有医生那张冷漠的脸。 “陈曦没了。”医生的话像锤子，砸在他的心上，让他彻底懵了。 从那以后，他就成了个活死人。每天坐在院子里，望着那棵老槐树，眼神空洞。他觉得自己像个俊，活着也跟死了没什么两样。 王翠花把离婚证往桌上一摔，声音硬邦邦的，跟揣了块石头似的。“姓陈的，话撂这儿，你要是再敢上门来骚扰，我直接报警！你女儿怎么样，是不是让你惯坏了？动不动就跑来欺负我！” 陈浩然的心像被什么东西狠狠揪了一下。他知道，王翠花是在气他，气他那没出息的样子。他看着她的背影，突然觉得对不起她。他不仅害死了女儿，还把她一起拖下了水。 王翠花转过身，看着他，眼神里充满了怨恨。她突然笑了，那笑声让陈浩然浑身一颤。“陈浩然，你看看我，我现在算什么？一个带着拖油瓶的寡妇，以后谁要得起我？” 陈浩然张了张嘴，想要说什么，却发现喉咙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。他看着王翠花，眼神里充满了愧疚。他突然意识到，他才是那个没良心的人，他不仅丢下了女儿，还把她一个人留在这里。 “王翠花，我对不起你，我对不起你女儿……”陈浩然喃喃自语，眼泪从他的眼角滑落。 王翠花看着他，眼神里充满了复杂的情绪。她突然伸出手，摸了摸陈浩然的脸。那只手粗糙而有力，让陈浩然一愣。 “陈浩然，你后悔了吗？”王翠花的声音轻轻的，像羽毛一样落在他的心上。 陈浩然摇摇头，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一样落下来。“我后悔了，我真的后悔了……” 王翠花看着他，眼神里充满了同情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