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四章 老油条的试探

后山老槐树下头，我蹲着呢，自打王二麻子把那张皱巴巴的纸条塞我手里，我就没动弹。月光透过槐树叶，在地上洒一地晃悠的银斑，风一吹，那斑点儿跟着晃，跟蟋蟀腿似的。王二麻子走的时候，倒背着手，脑袋压得低低的，那副模样，活像刚从戏台下子捞上来的戏精。 我摸了摸口袋里的纸条，那纸头都硬邦邦了，不知道写的啥玩意儿，反正是些密密麻麻的符号，绕来绕去，跟鬼画符似的。我琢磨着，这王二麻子，不会是想逗我玩吧？可看他那紧张兮兮的样子，又不像。想归想，我还是把纸条小心翼翼地塞兜里了。这年头，谁知道哪个犄角旮旯里就藏着个宝贝。 等王二麻子走远，我才松了口气的。蹲这儿干什么？总不能真在这儿等到天亮吧？我站起身，拍了拍屁股上的灰，正琢磨着是回院里，还是找个地儿先抽支烟。突然，后山那边的树林子里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。 我心里咯噔一下，鸡毛蒜皮的小事儿我不管，可要是真有东西，我这当暗谍的就得上。我蹑手蹑脚地凑过去，脚步子放得那叫一个轻。离得近了，借着月光，我瞅见一溜黑影正蹲在那儿，个个都穿着一身黑衣，跟提线木偶似的，一动不动。 我赶紧缩回去，心突突地跳，这要是惊动了他们，我这小身板可扛不住。我悄无声息地绕到另一边，借着树影儿的掩藏，猫着腰又凑了过去。这一看，我倒吸一口凉气——那帮黑衣人中间，竟然还站着一个熟人。 是张寡妇。我见过她几次，每次都是在院里见她扛着锄头瞎转悠。没想到她也会来这儿。我正纳闷呢，突然听见张寡妇压着嗓子说：“怎么还不回来？这小子，不会是跟那帮野狗崽子搅和一块儿了吧？” 我还没来得及细想，就听见一个沙哑的声音响起来：“回来就回来，磨磨唧唧干啥？老娘等着你呢，别让老娘担着心。”这声音我熟，是王二麻子。 我顿时就明白了，张寡妇跟王二麻子是一伙的。这还真是……出乎我的意料。我正琢磨着要不要报警，突然听见王二麻子说：“行了行了，知道了，这就回去。”然后，我就看见那帮黑衣人站起身，一溜烟地往回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