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四章 守城人

风刮得呜呜直叫，把我刚买的新草帽都吹到了粪堆上。老狗低着头，没看清是啥，一脚给踩稀了。他骂骂咧咧地踹了一脚，“他娘的，跟这儿玩漂移呢！”我捡起那圈稀泥，正想给他拿回去擦鞋底，他突然刹住车，指着前面一个黑影：“死鬼，别晃悠了，跟上来！” 那黑影在玉米地边上站得笔直，像个钉子。老狗凑过去一瞅，眼珠子差点掉出来：“你……小翠？！”那姑娘穿着一身红嫁衣，可脸上黑得跟锅底似的，手里还捧着个啥，一瞅就是哭的痕迹。她点点头，声音闷闷的，跟蚊子哼似的：“哥……” 我凑过去，鼻子使劲嗅了嗅：“咋了这是？跟人打架了？这身板……咋跟小麦秆似的，又细又黄？”小翠不吭声，只是把怀里那东西往前凑了凑。借着昏天黑地的光，我瞅见是一个土布包，上面还有油渍。老狗一把抢过来，掂量了两下：“我的天爷，十斤！咋背这个？” 小翠突然抬起头，眼睛红红的，直勾勾地盯着我，嘴角咧着，像是想哭没哭出来：“哥，你……逼我……” 啥玩意儿？我吓了一跳，伸手想给她顺顺气，手刚碰到她胳膊，一股寒气就窜上来。老狗也瞅见了，小声嘀咕：“要命了，这丫头手上老冰凉，跟喝凉白开似的。” 我赶紧缩回手，心里咯噔一下。这小翠闹腾了这么久，现在咋突然蔫了？老狗一把拍我肩膀：“老哥，你看啥呢？走，有好事！”他得意地晃了晃手里的布包，“瞅瞅，这是二叔给的，新下来的黄澄澄的玉米面，给你家小丫头做了顿好吃的！” 就在这时候，地里的棉苗突然被风掀起来一片。老狗眼前一花，差点栽倒：“我操！有鬼啊！”小翠突然尖叫一声，眼睛瞪得溜圆，指着地：“哥……它……它咬我了！” 我俩借着月光跑过去一瞅，地上全是棉苗，啥都没有。老狗把土一踢：“他娘的，吓唬谁呢！哭啥哭！”小翠却捂着胳膊，脸煞白煞白的，嘴里念叨：“不……不好……它……它要……要咬我了……” 我的头皮“嗡”地一下麻了。这丫头以前咋就没这毛病？在村里疯跑的时候，怕啥呀。现在……我蹲下来，伸手摸了摸她胳膊，还好，没牙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