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三章 烈火种

风是真大了，刮得人脸上跟小刀子似的。老狗的雨衣破了道口子，雨水顺着他胳膊往下淌，烟卷儿头子都给打湿了。他甩了甩，没好气地说：“操，这鬼天气！走，去你二叔家躲躲，他那小屋里头有炉子。” 我应了一声，脚下踩着泥水跟上去。二叔家在村东头，隔着片瓜地。刚走到瓜地边上，就听见里面传来人声。 “……那丫头片子，你可别给我耍花样！”是二婶的声音，尖利得跟锥子似的。 “我哪儿敢啊，婶子。我这不是老实等着您领回去呢嘛。”一个女声，不紧不慢的，听着有点耳熟。 “等着等着，你倒真把自己当回事儿了！”二婶嗓门又拔高八度，“嫌弃这儿了？嫌弃我了？” “没呢，就是……觉得闷了点。”那女的拖长了调子。 我站那儿听着，心里咯噔一下。这声音……可不就是清明？我二叔家那丢的闺女，就是清明啊！ 老狗也停了步，侧耳听着：“哟，这是谁跟谁呢？二叔家那丫头……”他眼睛一亮，“老五，听着耳熟啊……” “我说是清明呢！”我脱口而出。 “卧槽！真的是她！”老狗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，“我就说呢， auditory illusion auditory illusion……得，看来是真丢了个宝贝闺女！” “什么宝贝闺女，什么 auditory illusion……”二婶的声音又响了起来，“你看你这丫头，话都说不利索了！也不知道你爹娘心里多急！” “我这不是想着赶紧回来嘛，谁让……” “回来？回来干啥？还嫌村里穷，不想回来？”二婶打断她，声音里透着火气。 “我没说不想回来……”那女的似乎想辩解，却又卡住了。 “行了行了，别吵了！”一个粗嘎嘎的声音插进来，是二叔，“人都回来了，还在这儿磨叽啥？赶紧收拾收拾，我跟你说个事儿！” 那女的应了一声，声音低了下去。二婶也噤声了。屋里顿时安静下来，只能听见柴火在炉子里烧得噼啪响。 趁着这功夫，我和老狗蹑手蹑脚绕到瓜地那边。瓜地里的西瓜都还小，稀稀拉拉地占着地。我俩扒着瓜藤，往屋里看。 只见清明穿着一身干净的红绸子袄儿，坐在炕沿上，腿上盖着条花被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