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章 清明雨

清明那天，雨下得邪乎。不是淅淅沥沥那种，是哗哗啦啦砸下来，跟老天爷跟人急眼似的。村口那棵老槐树下，我蹲着抽烟，看雨点砸在泥地上，一个个砸出小坑。 王翠花她妈哭得跟死了亲娘一样， theological 那叫一个凄惨。翠花她妈说，清明这天，闺女出门采野花，就没影儿了。说是被城里人看中了，接走享福去了。话是这么说，可村头村尾问了一圈，愣是没人见过有人接她。这不就怪了？要是真被接走，总得有人跟我说一声啊？我这人嘴笨，可也是村里人，翠花是我看着长大的。 我吧，就是个老实巴交的农民，脸皮厚，但心不坏。翠花小时候，我经常帮她家挑水，她不认得我，可我记得她。她爹死得早，她娘一个人拉扯大，苦日子过惯了。她说她要去城里闯荡，我劝她别去，家就在这儿，可她不听。临走那会儿，眼睛红红的，也没说啥。 现在她都不接我电话了，微信也不回。你说这叫什么事儿？我这心里啊，七上八下的。总觉得这事儿不对劲。一个村里的姑娘，说没就没，连个声儿都不让人听。 雨越下越大，我抽完这根烟，把烟头往地上一扔，用脚碾了碾。泥地上留下了个黑乎乎的烟蒂印子。我站起身，朝着翠花家走去。 翠花家就住村东头，离我这儿不远。到了他们家，进门就看见翠花她妈还在哭。我拍了拍她的肩膀，说：“嫂子，别哭了，天塌不下来。” 翠花她妈抬起头，眼圈红红的，看了我一眼，说：“你……你怎么来了？” 我嘿嘿一笑，说：“闲着也是闲着，过来看看你们。翠花呢？” 翠花她妈叹了口气，说：“能去哪儿啊？人呢，谁也不知道。” 我把烟灰缸往桌上一放，说：“嫂子，你跟我说实话，翠花是不是出事了？” 翠花她妈犹豫了一下，说：“你……你是说……被抢了？” 我点点头，说：“对啊。这事儿不对劲，怎么就没人问一声呢？要是真被接走了，总得有人报个信吧？” 翠花她妈摇摇头，说：“报什么信？人家接走是享福去了，谁会管这闲事？再说，就算有人看到了，人家又能怎么样？报了警，警察能找到人吗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