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四章 长安夜雨

林越又捶了一下腰，草席的硌劲实在受不了。他坐起身，脑袋还是嗡嗡作响，像是被棍子狠狠敲过。环顾四周，是个低矮的土坯房，墙壁斑驳，窗户只有一道栅栏，外面晾晒着几件破旧的衣物。阳光从栅栏缝隙里挤进来，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点。“这是哪儿？ 等等，这不是他那破出租屋的采光啊？刚才好像被什么重物砸中了脑袋，但这触感……草席？泥土地？还有这味儿，劣质的茅草混合着牲口粪便的味道。 他掐了自己大腿一把，剧烈的疼痛让他倒吸一口凉气。“不是吧……”林越嘀咕着，挣扎着爬下床。房梁低矮，他得弯着腰才能勉强站直。低头一看，身上的灰色打工潮牌T恤变成了粗布麻衣，袖口还打着补丁，脚上是一双磨得发亮的草鞋。 记忆断断续续地涌回来。他好像在长安城西边巡逻，追踪一个贩奴团伙。那帮家伙手段狠，一路追杀了三天三夜。最后在一个荒山坳里，发现他们藏匿的奴隶，里面有个貌美女子，似乎懂些医术，就顺手……嗯，然后呢？ 一声震耳欲聋的爆炸声猛地响起！ 林越浑身一颤，脑袋像是又要裂开。他踉跄着冲到窗边，扯开幕布看去——外面黑云压顶，狂风卷着豆大的雨点砸下来，远处的街道已经变成了waterlog，几个穿着襦裙的行人在前方狂奔，惊慌失措。更远处，火光冲天，隐约还能听见金铁交鸣和惨叫声。 “守兵团队……该死！”一个沙哑的声音从外面传来，伴随着急促的脚步声。 紧接着，土坯墙上被人踹开一个洞，两个浑身湿透、手持戈矛的士兵冲了进来。为首那人脸色煞白，一边拔出戈矛警惕地环顾四周，一边急促地说：“将军！快！陛下旨意，李嗣业将军败了！安守忠那边也撑不住了！火起于皇宫外城，现在整个长安城都乱了！” 林越：“……什么玩意儿？” 他想起自己之前听到的市井传言，说最近宫里不太平，高仙芝和安守忠两个大佬要斗？本来还觉得是茶余饭后的谈资，现在看来，是灭顶之灾啊！ “将军？！您没事吧？快随我们撤退！”士兵看到林越满身狼狈，又惊又疑。他这装扮太寒酸了，哪像是将军的架势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