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"啪！" 一盆脏水当头浇下，顾清婉只觉得脸上火辣辣的疼，水里的污泥和秽物混着一些碎发糊了她一脸。她下意识想抬手去擦，却被一只冰冷的手死死攥住了手腕。 "想洗？还是想直接泡进这臭水缸里？"说话的是她乳母李嬷嬷，但那语气，那眼神，根本不像是待她多少年的嬷嬷，倒像个提着线操控木偶的皮匠。 周围的丫鬟婆子们噗嗤嗤笑起来，有人故意踩过她散开的裙摆。"哟，这不是顾小姐吗？听说你不小心打翻了少奶奶的胭脂？" 顾清婉被攥得生疼，腕骨几乎要裂开。她盯着那双布满老茧却指甲缝里黑泥的手，突然就笑了。是吗？打翻了胭脂？她连少奶奶的影子都没见过呢。 "是我干的。"她慢慢松开李嬷嬷的手，声音清冷得像淬了冰的刀子。 周围瞬间安静下来。几个丫鬟脸色发白往后缩，只有李嬷嬷咬着牙："顾小姐您……您可别胡说！" 顾清婉站得笔直，脏水里映出她苍白却倔强的脸。"胭脂是我不小心碰倒的。"她顿了顿，"不过，总共就三支，我捡了两支，少了一支，少的那支是给李嬷嬷您的吧？" 这话一出，周遭安静得能听见水滴落地的声音。李嬷嬷的脸瞬间青一阵白一阵，别过头去死死咬着牙。 顾清婉深吸一口气，声音不大却字字诛心："我如今是寄人篱下，本就活得不耐烦。您养我十年，如今落魄了，总不能连这一口饭都饿着吧？" 她目光扫过周围那些看热闹的脸，突然提高声音："都过来，把院里晒的谷子给我搬出来，五十斤，谁搬得快，晚上赏一角银子！" "五十斤？"李嬷嬷目眦欲裂，"你……你敢！" 顾清婉冷笑："怎么，李嬷嬷想仗着几分年纪就占我便宜？还是觉得我连这点力气都使不上？" 她抬手抹开脸上的脏水，露出底下泛青的巴掌印，眼神像淬了毒的刀子直戳人心窝："还是觉得我死了最好，省得脏了你们的眼？" 周围鸦雀无声。搬谷子的丫鬟们互相看看，竟真的开始行动。李嬷嬷的嘴唇哆嗦着，手指死死攥着衣角，手背青筋暴起。 顾清婉望着院子里逐渐忙碌的人影，又眯起眼睛望向不远处那座挂着"沈家"牌匾的宅子，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