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八章 夏末的告白

林晓盯着手机屏幕，手指有一下没一下地敲着边缘。江帆这条消息来得太过突然，就像这午后的雷阵雨，说下就下，毫无预兆。她想起上回在食堂碰见他，他正和那帮哥们儿吹得天花乱坠，然后顺嘴提了一嘴“晚上约游戏？”她当时还下意识地摸了摸书包，里面除了课本，就是那台落了灰的二手笔记本。 “在吗？图书馆见？” 这条消息简短得像他打游戏时发的信号。林晓翻着那本越看越晦涩的《信号与系统》，眼皮越来越沉。她知道江帆是计算机系的，这书里的那些什么傅里叶变换、Z变换，对他来说估计跟看天书一样难，可她这个学电子工程的，怎么看都像在学天书。 手机又震动了一下，这次是条语音消息。林晓点开，里面是江帆熟悉的声音，带着点卡顿的电流杂音：“听说你也在图书馆？书看得累不累，要不要休息一下，我正好在附近改论文。” 林晓扯了扯嘴角，这都能查到。她放下书，长长地伸了个懒腰，靠在椅背上。窗外的雨变小了，阳光趁机钻进来，在地板上投下几道晃动的光斑。她忽然想起大一开学那天，也是在这样一个阴天，她抱着两大摞书，在图书馆门口迷路了。结果一个高个子男生走过来，问她要去几楼，顺便帮她拎了最重的那摞。 后来她才知道那是江帆，他们被分到了同一个班。再后来，她才知道江帆是他们班的游戏大神，而她，连打字都慢。林晓想起他打CS时眼睛冒绿光的样子，想起他总在夜深人静时敲键盘的回声，想起他偶尔会起得特别早，在食堂抢到最后一个包子……这些碎片化的记忆像被水洗过的旧照片，有些模糊，却亮得刺眼。 她回江帆的消息：“不见。” 语音念完，她习惯性地去关语音键，指尖却不小心戳到了通话键。手机再次亮起，屏幕上显示“已连接”。林晓的心跳漏了一拍。她清了清嗓子，像是背书一样，噼里啪啦地打出一行字：“打完这段就去。” 这条消息发出去几秒后，对面回了个笑脸表情，还有一个“加油”的手势。林晓嘴角动了动，又迅速绷直。她假装看风景，目光却飘向了不远处的计算机实验室方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