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章 交错

“嘿，小心点！”我减了点速度，车头堪堪蹭着他的后背一下。 小伙子鲤鱼打挺似的站直，手忙脚乱地拍拍衣服上的灰。他个子不高，背着个挺大的双肩包，头发有点乱，眼神亮亮的，像刚从哪个动漫展跑出来。 “抱歉，抱歉。”他挠挠头，脸上带着点不好意思，“这共享单车导航太坑了，我绕了半天，直接骑上坡了。” “导航坑你个头，”我把车停在路边，掏出手机看时间，“都下午五点多了，赶稿赶得这么急？” 那小伙子愣了一下，随即咧嘴一笑，露出两颗小小的虎牙：“对啊，截稿日，我导师明天就要催了。你也是赶稿的？” “不然呢？”我翻个白眼，“这个时间点在马路上晃悠，不是赶稿也是赶命。”说着去后座拿水。“喏，喝点水，刚才差点被你的单车给撞飞。” 他接过水，拧开喝了一大口，喉咙咕咚咕咚的。“谢谢啊，你人挺好。” “那是，”我扬扬下巴，“送人玫瑰，手留余香，懂不懂？” 他噗嗤一声笑了出来：“懂懂。不过你这玫瑰……是不是带着刺儿的？” “你这话说的，”我差点没把水喷出来，“怎么，之前受过玫瑰的伤？” “倒不是，”他摇摇头，“就是觉得，你说话的风格，有点特别。像……像话痨，但又挺有意思的。” 我差点没气乐了：“有意思？我就是话多，没别的。” “嗯，”他点点头，眼神却飘向别处，“刚才差点撞到你还好，你要是骑个电动车或者自行车，那……” “多虑，”我打断他，“我骑电动车？想得美，电瓶车夏天晒得流油，冬天冻得像狗屎，我才不要。”我拍了拍车座，“这油龙，才舒服。” 他歪着头看我，好像在研究我这辆半旧的跨踏。“你本地人吧？” “不然呢？”我重新发动车子，“在这大城市里，你不本地，早晚得被甩出去。” “我也是，”他探身过来，手指在车把上轻轻一点，“刚租的房子，在城南区。住这不远，就……” “不远处我也远，”我打断他，心里莫名有点烦躁，“赶稿去了，先走，下次聊。” 说完，我油门一拧，车子呼啸着往前冲。后视镜里，那小伙子还在原地，对着我的背影挥了挥手，笑得挺阳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