顾言顶着黑眼圈，第三次从电脑前抬起头时，正好对上旁边工位女孩抬起的脸。女孩扎着个简单的马尾，刚画完妆，眼线微微有点晕开，正使劲儿揉眼睛，显然也熬了一宿。

“还有半小时下班，搞定了？”夏晚的声音像羽毛似的，轻轻拂过顾言的耳根。

顾言“嗯”了一声，手指却在键盘上顿了顿。屏幕上密密麻麻的代码还闪着光，像一群等着领饭的虫子。他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，才看清女孩桌上贴着的便利贴，上面用彩色马克笔写着“明天加钱，通宵费”。

顾言嘴角抽了抽。这姑娘，是刚接了什么大项目，准备要么升职要么辞职的是不是？他自顾自又敲了几下键盘，屏幕光映着他不怎么挑的格子衬衫，领口还沾着点烟灰。

“你呢？怎么还不走？”夏晚已经合上了电脑，像只得了奖的猫，尾巴尖翘得高高的。她起身的时候，裙摆蹭到了椅子腿，发出“刺啦”一声。

“还有点收尾工作。”顾言也站起来，顺手帮他把椅子推进去。手指划过女孩细嫩的手背时，夏晚像是受惊的小鹿似的缩了缩，脸颊却飞快地红了。

顾言心里“咚”地一跳，赶紧收回手，咳了两声，“那个，代码有点乱，得慢慢看。”

夏晚扑哧一声笑了出来，“顾工你慢点走，别又加班到天亮。”

“嗯。”顾言应得干脆，心里却有点说不清道不明的别扭。他们公司新来的女程序员，叫夏晚，说话声音轻，做起事倒挺利落，就是这睡眠……太不规律了。昨天晚上，他加班到凌晨一点，眼皮子打架时，好像还隐约听到她那边键盘敲得噼啪响。

后来他洗漱，对着镜子顶着宿醉的红眼，突然发现手机里多了个陌生号码。一看备注，傻眼了——夏晚。她居然加了他微信。

顾言盯着手机屏幕看了半天。这年头，加完同事微信就立刻打字轰炸的，是不是就她一个？果然，他刚点开微信，就弹出一堆消息。

“顾工，明天那个需求文档你看完没？” “那个bug你研究了？” “我帮你看看？”

顾言嘴角抽了抽，这姑娘说话，跟发短信似的。他回了个“在看”，顺手翻到朋友圈。上面全是各种技术分享和……美食照片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