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四章 熟人局里的陌生人

林晚晚把最后半块玉米咽下去，喉咙里还带着点甜味。她攥着手机，走到老槐树下，看着那瘪下来的红包戳在石凳沿上，像是被风吹来的树叶，蔫蔫的。老刘头没动，眼睛闭得死死的，像塞了块棉絮。“老头子，我……”林晚晚想说点啥，又卡在喉咙里。 手机又震动了一下，是林晚晚妈发来的微信，问她晚上跟老刘头回不回老小区。林晚晚盯着屏幕看了几秒，回复了个“不回”，扭头看向老刘头，发现老刘头还是没睁开眼。 “老刘头。”林晚晚蹲下，玉米秆灰黑色的壳在夕阳底下亮着点磷光，“我跟我妈说了，晚上不跟你走。” 老刘头这才慢悠悠睁开眼，浑浊的眼睛盯着林晚晚，半天没说话。林晚晚心里有点发毛，这老头子平时看着挺和蔼，怎么今天像变了个人似的。老刘头突然咧嘴一笑，没笑出声，只有嘴角那儿抽动了一下。 “晚晚啊，你妈……她……”老刘头声音沙哑，也不知道想说啥，“她就是担心你。” “我知道。”林晚晚把垃圾袋扔远点，“你走，我等下自己坐公交回去。” 老刘头没动，又闭上了眼睛。林晚晚叹了口气，站起身，往小区门口走。刚走出没几步，就听见身后传来“嗒嗒”的脚步声。林晚晚回头看了看，老刘头跟在后面，手里还拎着个大红塑料袋。 “你拿这个干嘛？”林晚晚皱眉，“我这儿有垃圾袋。” 老刘头也不说话，从袋子里拿出个发黄的苹果递给她。“吃。” 林晚晚接过来，发现苹果皮都皱巴巴的，估计放了不少时候。“你不吃？” 老刘头摇摇头，又从袋子里拿出一包纸巾塞给她。“擦擦手。” 林晚晚莫名其妙，但还是接了过来。老刘头这才转身往小区外走，嘴里嘟囔着：“我孙女……她以前也爱啃苹果。” 林晚晚愣在原地，看着老刘头佝偻的背影。她突然想起小时候，老刘头每次带她去买苹果，都会多买一个，说“爷爷自己吃”，结果转头就给她削好了。那时候她还以为是老刘头抠门，现在才明白，是他自己舍不得吃。 林晚晚把苹果洗干净，咬了一口，甜丝丝的，带着点沙沙的口感。她想起老刘头小时候总说她牙硬，硬到苹果皮都啃不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