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章 脸小怪的丫头

老李头在菜市场转悠了大半天，手里提溜着两条新鲜的鲈鱼，活蹦乱跳的，在塑料袋里撞来撞去。他这身行头也挺有意思，洗得发白的蓝布工装，袖口还卷到了肘部，露出带着老茧的手腕子。额头上沁着细密的汗珠，顺着鬓角往下淌，滴在脚边那双破旧的解放鞋上。 “给，花三十块，新鲜着呢！”老李头把鱼递给摊主，嗓门洪亮，中气十足，与他的打扮倒挺协调。 “行嘞，老李头，您这鱼看着就肥美。”摊主是个四十来岁的壮实女人，脸上抹着点胭脂，笑嘻嘻地接过鱼，“您这回买得多，我给您算算……哎，您带来两瓶酒是吧？” 老李头愣了一下，下意识把手往兜里掏了掏，摸出两个塑封的啤酒，“哦，这个……喏，自带的，怕鱼放不住。” “得嘞！”摊主打了个哈哈，把酒塞回老李头手里，“您慢走啊，鱼我给您收拾一下吧。” 老李头点点头，转身离开。刚走出两步，旁边一个声音奶声奶气地响起。 “爷爷，你看这小姐姐。” 老李头脚步一顿，循声望去。一个扎着马尾辫的小姑娘，大概七八岁年纪，手里拿着一串糖葫芦，正仰着头看他。小姑娘脸蛋圆乎乎的，正是人们常说的那种“小脸”，皮肤白净得跟搽了粉似的，眼睛大而亮，像两颗黑葡萄，此刻正睁大着好奇的眼睛，打量着他手里的鱼。 老李头嘿嘿笑了两声，摸了摸小姑娘的脑袋，“哟，丫头，看什么看？爷爷买的鱼，漂亮吧？” “漂亮……”小姑娘咂咂嘴，小声嘀咕，“就是……好大一条。” 老李头哈哈大笑，“是吧？这就是鲈鱼，味道好得很！爷爷带回去给你奶奶炖汤喝，香着呢。” “奶奶说，要吃鱼就要吃大鱼，才够味。”小姑娘歪着头，小大人似的说。 老李头一愣，随即拍着巴掌笑起来，“哎呦，你这小嘴伶牙俐齿的，爷爷服了你了！” 他正要跟小姑娘多说几句话，一个穿白色连衣裙的年轻女人跑了过来，一把拉住他胳膊，脸上是又气又急的神色。 “李叔！你可算回来了！老王刚才打电话，说超市结账系统的电脑坏了，钱没收到，人都跑光啦！你那批货……” 老李头被她拉得一个趔趄，低头看了一眼，才发现小姑娘还站在原地，手里还拿着那串糖葫芦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