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三章 江湖险恶

这天晚上下得特别大。风刮得呜呜的，风声里还夹杂着雪籽砸在窗户上的啪啪声。我把窗户又拧了拧，还是能听见外面的寒风声。正合我意，天越冷，越不想出去。我缩在被窝里，盖得跟个粽子似的。脑子里乱糟糟的，想着白天的几个事儿。 白天遇见那几个山民，一个个脸拉得老长，嘴里骂骂咧咧的。老王头蹲在桥头抽烟，吧嗒吧嗒响，眼瞅着烟灰掉到鞋上，也不吹吹。我问咋回事，他叹口气说，山上那几棵老松树，非让松鼠给掏了鸟窝，鸟蛋掉地上的不少，还伤了几个小孩。气得他直骂娘。 这事儿我就不明白了，松鼠怎么能闹出这么大的动静。我寻思着，或许有别的什么玩意儿在捣乱。后半夜风声转弱了点，雪也小了。我迷迷糊糊要睡醒，突然听见外面有窸窸窣窣的声音。不是风吹树响，是有人走动。 我竖起耳朵听了听，好像就我一个人家附近有动静。抄起柴刀就往外冲。跑到院子里一看，靠院墙那边站个小姑娘。冻得脸通红，嘴唇哆嗦得厉害，手里还拎着个小布包。看我这身打扮，估计是把我当成护林员了。 “同志，能借个火吗？”她声音细得像蚊子哼哼，手脚不自觉地搓着。 我瞅瞅她，又瞅瞅她手里的布包，心说这大半夜的，一个小姑娘一个人，往这儿跑啥。正犹豫着，突然看见她眼睛往墙角瞟。我顺着她目光看过去，草垛后面好像有个影子晃悠。 我装作没看见她，转身进屋拿起火柴给她。她划着火柴，往火塘里塞柴火。趁着这功夫，我悄悄靠近草垛，脚尖一点，身子就窜过去了。 草垛后面是只狐狸，白毛上沾着几片雪，正蹲在那儿啃我撒的胡萝卜。见我来了，它眼珠子一转，就要往后跑。我伸手一抓，嘿，个头还真不大，比我的手掌大不了多少。 “小家伙，在这儿偷吃呢？”我把它拎起来，它在怀里扑腾两下，爪子抓得我手生疼。那眼神，居然还有点狡黠。 小姑娘“哇”的一声哭了，跑过来抱着我的腿：“同志，饶了它吧，它是我的……” 我顺着她手指的方向一看，草垛上还挂着几根兔毛，旁边散落着几块碎骨头。行吧，看你哭得可怜，这事儿就算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