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章 尘缘初起

这天晚上下得特别大。风刮得呜呜的，风声里还夹杂着雪籽砸在窗户上的啪啪声。我把窗户又拧了拧，还是能听见外面的寒风声。正合我意，天越冷，越不想出去。我缩在被窝里，盖得跟个粽子似的。 脑子里乱糟糟的，想着白天的几个事儿。上午在林子里巡逻，遇见山那头老猎户的儿子，小石头，他腿被麂子踢伤了，得我背他下山。小石头他妈是个热心肠，拉着我喝了壶热茶，非让我尝尝她刚腌的腊肉，我说哪有这道理，嘴上客气着，手里却忍不住多拿了块。这婆娘，笑得眼睛都细了。 下午回护林站，老村长坐门口抽着旱烟等着我。老小子见面就问：“小王啊，晚上睡不着觉不？”我愣了一下，心想您老人家也失眠？老村长嘿嘿笑了：“睡不着想些有的没的。老人们都说，山里的狐仙快找下家了，不然怎么老见着它现形？”我差点把刚喝的水喷出来，狐仙？这可是村里的千古传说，目的就是让人家提一句就能多活几年，可老村长这话说的，就跟真事似的。我说：“村长，您就别瞎说了，那都是老黄历的事儿。” 老村长摆摆手：“话不能这么说，前年冬天，老李家闺女生病，信狐仙的力量，请了符纸，嘿，第二天就好了。我老婆子也信这个，晚上梦见白狐狸送了她一个鸡蛋，第二天怀里真的多了颗。”老村长越说越神，指着我：“你小子年轻，阳气足，狐仙看上你也不稀奇……” 正说着玉米炖肉煮好了，老村长肚子叫唤了。我赶紧给他夹菜：“吃吧吃吧，菜就剩这么点了。”老村长也不客气，大口吃着，嘴里还念叨：“狐仙啊狐仙，别真看上小王，人家姑娘还等着嫁人呢……” 吃饱了，老村长哼哼唧唧地回屋了。我收拾好东西，正打算上床，窗户突然“咚”一声被外面的大风吹开了！冷风刮进来，吹得桌上滚炉子差点倒了。我吓了一跳，赶紧把它扶好，顺手把窗户又拧上了。窗外雪下得更大了，跟下盐似的，砸得树梢“噼里啪啦”响。 我差点笑了出来，心想这老村长，说话是挺玄乎，可真遇上这鬼天气，还不是得认命。缩回被窝，这次是真的睡着了，梦里好像又看见了那只白狐狸，这次它没等我给它吃的，反而叼走了我的饭碗……醒过来的时候，窗户纸裂了一道口子，外面雪停了，天亮了。